周臣宴想,自己或许太过于自大了一些,所谓命中注定的轨迹其实是他希望在平行宇宙中在自己身上发生的事情,如果再培养一次自己,他想很早就在很好很厉害的训练场里训练自己,这样就不会被欺负了。
周臣宴想要上大学,但是当时的自己很穷,于是他拼命挣钱想要有一个安稳的环境。周臣宴很早就渴望遇到命运的爱情和婚姻。
这些,周臣宴发现自己从来没有问过这些是否是周臣雪想要的,他以为自己了解阿雪,其实并不,他们两个人没有也不敢交流彼此真正的内心。
“马上我要关灯了,你走吗?”宋洇昼站在门口,望着周臣宴这样说,仓库的门口临近一片若隐若现银色粼粼的湖面,在夜色中能看到湖边围着水杉树暗色苍绿的剪影,湖水的气味混合着植物泥土的味道,吹到人的脸上微凉,月亮特别亮,清晰地可以看清上面的凹凸阴影。
周臣宴的心情有点沉重,抬头看的时候,宋洇昼正把头顶的灯依次关掉,从里面向外面暗下去:“走呀,呆在那干什么,”宋洇昼把灯关到只剩下一个,过来拉呆在原地的周臣宴。
周臣宴看清宋洇昼的另一只手上牢牢地抓着他送的青蛙保温桶,里面有香菇滑鸡粥,宋洇昼走到他面前:“算了,我出钱请你住小旅馆,你可能想过一阵子再告诉周臣雪,我会帮你瞒着的,这种话哪里有这么容易说出口?”
“我会和他好好谈一谈的。”周臣宴下定了决心,身体重心忽地一歪,他的手已经在宋洇昼手心里牢牢地握着了,周臣宴第一次和宋洇昼牵手,他的心脏跳得很快。
宋洇昼带着他往前走,晚风吹着他已经爆红的脸,宋洇昼的手太烫了,他的手凉,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热度是如何一点一点传过来的。
不知名的鸟在枝头鸣啭,夜曲在湖面上和哗哗轻响的水波相伴。
周臣宴控制不住幻想,但是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幻想些什么,反正乱乱的只有宋洇昼。
已经立秋很久了,自从立秋天气就开始凉快下来,风吹过来吹乱了宋洇昼侧脸的头发,宋洇昼的侧脸下颌线很好看,宋洇昼总是好看的,无论是什么样子。
周臣宴老是想要用另外一只手去摸摸看,自己的发型是否处于最好的状态,虽然他出门前已经对着镜子检查过很多次了。
他现在看起来好吗?是好看的吗?宋洇昼会觉得不错吗?
周臣宴简直感觉到他的半个身体都僵直了,完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走,周臣宴偷偷瞥宋洇昼,宋洇昼没有看他,在看前面的路。
幸好宋洇昼牵着自己,否则周臣宴一定会看不见路而撞到柱子上面的,他唯一的感官在触觉,他感觉到宋洇昼的手柔软有力,包裹着自己的手。
要是别人看到会怎么想呢?现在没有镜子,如果有的话,周臣宴一定会说自己的表情,是陷入恋爱的表情,因为无论是眼睛还是嘴巴,都无法在此刻说谎。
周臣宴能闻到自己身上酒的味道,但是自己不是从来没有醉过吗,怎么会因为在宋洇昼身边,他就没办法保持沉稳。
还是说,他根本没有闻到,周臣宴记得他熬完粥之后特地去用了气味清除剂,把他身上的酒味和厨房的味道都去掉了。
周臣宴只是希望醉一回,他在太多的梦境中梦到过他想象中的约会了。
这能算是,约会吗?
拜托拜托,清醒一点,这只是偶然、巧合、短暂泡泡般美好的时刻。
周臣宴好幸福。
“听说,你和我弟弟现在在同班,是十一班?”周臣宴觉得自己应该找些什么话说。
这是第一个红绿灯了,宋洇昼松开了他的手,转过来聊天,红灯的等候秒数开始倒数,红色的光洒在斑马线上:“对,在同一班。”
“哦,”周臣宴有些后悔了,他应该一言不发的,这样宋洇昼就会认为他心情不好而一直牵着他的手,安慰他了:“那个,住房的钱,我会还给你的。”
“好,那我等着。”宋洇昼也没有推脱,向周臣宴笑了一下。
红灯开始转为绿灯,周臣宴想象自己伸出小拇指被宋洇昼的手牵过马路,但是这仅仅只是想象,周臣宴的右手微微在身侧动了动,宋洇昼没注意到。
周臣宴从来没有希望这段路长一些,再长一些,小旅馆的灯牌的亮光已经高高地闪烁,宋洇昼从兜兜里掏出钱包,没看有多少,就都塞给了周臣宴,小旅馆有独立卫浴、免费上网和老电视。
里面的老板是一对人很好的老夫妻,把这里的床单被罩洗得发白,小服务吧台的玻璃柜子上面摆着方便面和年轻人喜欢喝的饮料,卷烟旁边追加了一圈灯带,非常显眼。
宋洇昼的钱包是粉色皮革搭配大个儿很耀眼的骷髅头闪钻徽章,里面除了零钱还有一些零七零八的卡,宋洇昼无所谓:“拿着吧,里面的卡你应该也能刷。”
“嗯呢,”周臣宴伸手接过宋洇昼的小钱包,沉甸甸的手感,上面带着宋洇昼的气味,周臣宴伸出手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来得及擦手,可是已经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