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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子（第1页）

转眼间，江荥便熬到了天明，便再也支撑不住睡过去。

醒时，已是午后。她来到府门口，对着一旁侍从，道：“世子还没回来吗。”侍从摇了摇头，江荥望向宫城的方向，有一人从远处而来，身后跟着不少人，皆是穿戴甲胄。江荥皱了皱眉，仔细一看，才发现是言无此，之后便是丹阳精兵。她心头一紧，很快，人就到了跟前。

言无此冷声道：“江小姐，陛下召你入宫，还望走一趟。”江荥站在三层台阶之上，下视言无此，道：“言指挥使的说辞不像是请人进宫，只像是捉拿要犯去北镇抚司吧？”言无此道：“包围世子府。”

那些人将世子府外围包抄，言无此走上台阶，使了个眼神，江荥往他后边一看，一堆人在，便向后退了一步，转身进入世子府。

言无此道：“江小姐既然不愿进宫，那便和这世子府呆在一起……”他借着大门的虚掩塞给了江荥一张纸条。之后，转身就走。

大门被关上，江荥打开纸条一看，是沉香的字迹：“小徒儿，呆在府上那也别去，师父会回来的，不用担心。”纸条尾部还画了个小人，面上带笑，江荥被逗得一笑，依旧担忧。

看来七皇子已经包围皇宫了。

她来到南院，老婆子见到江荥，转头看了一眼，便低头继续摇着拨浪鼓。江荥走去一瞧，和她那只正巧是一对的，老婆子道：“这是世子那一只。世子还未回么。”江荥掩下担忧之色，道：“师父忙。”

“是啊，王爷落寞了，就得世子代理。世子……先王妃啊，年纪轻轻被人害死人，年纪轻轻被人害死了，年纪轻轻被人害死了！”老婆子猛地砸着自己的头，口中不断重复这句话，江荥拦着她，问道：“什么？”

“先王妃被毒害了，先王妃被当今潇湘妃毒害了，毒害了！！！”

江荥道：“等等，潇湘妃？那不是七皇子的生母！她为什么这么做？”老婆子哭喊道：“陛下要杀明安王……”她焦急地拍打着腿，不安道：“世子不能进宫啊，不能进宫啊！”江荥见她疯癫，急着去思考她话语的真实性，一个不注意，人便冲了出去。

她忙追出去，将人拦下，一记手刀将人打晕才离去。

江荥不确定沉香是否知晓这些，倘若不知道，那此次便是凶多吉少了。

可世子府她又抽不开身，左右想了想，终于想起一条暗道来。江荥来到了沉香的书房。她记得沉香曾经告诉她，书房内的暗道，连接府外的一处，具体是哪还不知道。江荥按着沉香曾经所说的，找到了书案旁的一块有裂痕的地砖，她按住地砖往下一压，移开手，地砖回弹，旁边的地砖陡然一落，露出一木盒子，江荥打开盒子，里面放着一块青竹玉佩，刻着沉烛二字。江荥瞥了一眼，便来到了屏风前，看向水纹流动的方向，流去了青花瓷瓶，她来到窗前的青花瓷瓶，移开瓷瓶，便看到了底下的凹槽，正好与玉佩吻合。

江荥把玉佩放下去，没有异常，她又动了动，发现可以转动玉佩，紧接着石板摩擦声入耳。江荥看向地面，将玉佩拿起，挂在了腰间，还不忘带上香囊。

进入通道后，她一路向前行去，地砖也从新合上。

行了不知多久，江荥便到达一道楼梯前，她走上楼梯，移开头顶的盖板，早有人在眼前等候。最先感知到的，便是熟悉的香气，入眼的便是……常妈妈？江荥惊讶一时，但没挺住动作，她从通道内出来，看了眼四周，是醉香楼没错。

“江姑娘可算来了，快来坐。”常妈妈热情道，江荥道：“醉香楼的通道怎么会连接世子府？”常妈妈道：“醉香楼乃世子所部署，专门收集江湖与朝堂消息。不过江姑娘不用担心，姑娘们都是卖艺不卖身，世子也不来醉香楼与我谈事。”江荥像是被戳中心事，但面未显色，直言道：“你能帮我进宫么？”常妈妈摇头道：“世子让你呆在府里的意思便是来我这，最大意思还是让我看着你，别乱走动。”

“江姑娘是世子之徒，被人抓了，也是给世子添麻烦。不如安心呆着？况且姑娘也不会武功。”

江荥道：“那师父有没有说其他的。”

常妈妈道：“没有。”江荥攥紧拳头，向前走了一步，又问：“师父的打算你可知道？”常妈妈依旧否认的态度，道：“不知。”江荥心头紧张，但从小的教养不断提醒她要冷静，眼下若是坐等在这，让她一味地去相信沉香，她做不到。

可眼下京城被重兵把守，那些官员估摸着也被围困府上了。突如其来的局面难以控制，江荥只得在这醉香楼先呆上一阵子了。

三日已去，江荥往返世子府与醉香楼。直到第四日，常妈妈看到江荥腰间玉佩，才欲言又止，道：“江姑娘，世子这次，恐怕是有去无回了。当今陛下，已经禅位给七皇子，太子已被处死……而这一切，都是圣上与七皇子的局。”江荥肩头下沉，差点瘫倒在地，她的唇抖如筛糠，声线极其不稳道：“禅位？作局？”

这会，她才想起，七皇子本就是陛下明里暗里培养的皇位继承的人。七皇子没有理由造反，要是因为皇帝活太久了迫切想继位，那七皇子也不可能斗得过老谋深算的归元帝。那可是一手创建临朝，灭了连朝之人。对于皇子的心思可是门清。尸卫这个眼线更是无所不用其极地安插在各位皇子的府中，怎么会不防范不知晓呢。

宴会上，纵使刺客再多，也不可能几乎所有太监宫女，连带着护卫都是七皇子的人啊。安插刺客，一次性就是如此之多，根本做不到。除非得到归元帝的默许。

江荥想到这，瘫软了双腿，她扶着桌角，努力站稳。她半点都想不通，归元帝究竟为何要杀沉香。

“世子被杀了！世子被杀了！”外面有人传开消息，此时军队已分布不多，江荥听到这个消息，立时冲到了门那，常妈妈将她拦住，急道：“姑娘，姑娘！别出去！”江荥奋力挣脱，怒目而视，道：“你到底收到了什么消息！”常妈妈面露难色，支支吾吾，最后被江荥一遍遍地追问下，才道：“他们……说是太子起兵造反，世子与太子一起谋划。七皇子违令调兵救驾，归元帝深受感动，便禅位于七皇子。太子被七皇子杀害，连带世子……也……被一剑贯穿。”

“师父……怎会死？”江荥迫切问道，“这消息有几分真！”

“这……是言指挥使转达的。”

“言无此是谁的人？！”

“陛下……不过曾与世子有交情，便……”

江荥一时之间分不清方向，她急迫地想要回到世子府，常妈妈拦道：“姑娘不可，现下情况难辨，若是不等江大人及时撇清关系，怕是连你也会跟着一起清算啊！”江荥握住玉佩，喊道：“撇清关系？撇清什么关系，他与我生死都是师徒，从未改变，也不要改变！”

“但是，但是！但是姑娘，世子此次被污蔑谋逆啊！不管如何，都不能冲动！”

江荥瘫坐在鼓凳上，看着手中的玉佩，一滴泪砸在玉佩上，她紧紧攥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最后道：“……天下百姓不会信……他们，还会说什么？”常妈妈环住江荥，轻轻安抚，神情颇为不忍道：“即使百姓不信，君王要想杀人便会骗进去杀……理由……都不重要了。百姓不信也得信。”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万事不由己身，江荥凝望自己的平安符，喃喃道：“这本该是他戴着才是……”她红着眼抬起头，转向常妈妈，两只眼睛便像两口被红月染红的井，“师父……真的死了吗？他的尸首呢？假的对不对？”而身似不系之舟，早已断了心中最后一丝念想。

“世子……于皇后宫中被乱箭射杀……尸首……”常妈妈越说声音越低，气色便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