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许久,千月都不曾见过那位紫色眼睛的浪士组副长。
只是渐渐地,浅葱色羽织成了京都的一道风景。
打着“尊王攘夷”旗号胡搅蛮缠的不法浪人在减少。
可京都人对这种到处砍杀的组织显然没什么好脸色。千月无数次从小食店、乐器行、首饰铺等各个地方听见了“壬生狼”的蔑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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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高先生,”千月此刻正在古董铺枡屋的二楼,对面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以后还请稍稍约束一下长州藩士的活动吧,新选组最近抓了不少声称自己是尊攘派的浪人,我们的人千万不要撞到他们手中。”
听到这个名字,化名喜右卫门的古董铺主人咬牙切齿,“那群壬生狼,不过是从江户来的乡巴佬,整日一副武士做派。以后我们想弄出什么动静,看来是难了。”
他叹了口气,“小姐可能还不知道吧,我刚得到消息,”他压低了声音,“朝中恐有大事发生。”
“何意?”千月闻言秀眉一蹙,心里迅速将局势梳理了一番。
目前朝中尊攘派与公武合体派相互对立。而尊攘派公卿三条实美、壬生基修等人此前与长州藩往来密切,密谋在天子行幸时使其发布攘夷的命令。
两日前,天子也确实按照他们的计划,下达了攘夷诏书,命令幕府攘夷。
所以,究竟出了什么变数?
退一万步,千月心里疑虑起来,天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们的人刚刚来报,萨摩藩和会津藩藩邸动静不小。”
“藩兵?”千月脱口而出这最大的可能,
对面的人缓缓点了点头。
这两藩皆支持公武合体。在攘夷令早已下达的情形下,反对派们召集武装,可能只有一个——
政变。
千月握紧了茶杯。现在她能做什么?
马上去长州藩邸汇报的想法涌入了脑海,却被她极快地否定了。
敌人什么时候出动?如今尚不清楚。几个月前因逼迫将军宣布攘夷,长州藩此刻的处境已不乐观,若因一个尚未证实的消息贸然出兵,是否会迎来更多的猜忌?又是否会暴露在京都安插暗探的事实?
况且,如果连她这步闲棋都已知悉,桂小五郎和整个长州藩邸此刻必然已经知晓。
千月走出枡屋,看着远处最后一缕夕阳余晖没入地平线。
天凉了。
这是文久三年八月十七日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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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十八日拂晓,始终紧绷着一根弦的千月被信鸽扑打翅膀的声音惊醒。
心中陡然升起不祥的预感。这是古高第一次用信鸽联系她。
她拆下信鸽腿上的信筒,取出其中卷得极细的纸条:
“长州宫门警卫职解除,会津、萨摩控制御所,尊攘公卿不得入朝,天子称今日之举方为其本意。”
“七卿落,欲往长州。”
对长州藩打击深重的八月十八日政变,开始了。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千月望着窗外有些泛黄的叶,任由初秋的凉风扑面。
她突然意识到,也许从今往后,她再也不是闲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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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京都戒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