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倒没认真想过。
及笄后赐婚,赐婚后待嫁,然后以太子妃的身份入主东宫,这是太后为我指明的路。
还会不会回去读书?或许吧,但我读书是为了成为一个称职的太子妃,而不是像张文珠或施怀儒那样投身官场的。
戏台上张文珠看着我的眼睛充满期待,我说:“笄礼在即,我还有得忙呢。”
“说的也是……不过你如今既已回到卫家,你我二人便可常常相见,你都不知道几天没见我有多想你……昨日街上我还险些将一人错认成了你!”
我心里一跳:“是吗?”
“嗯!不过那人坐在马车上,我也没看清,只是一打眼觉得像。后来才认出是卫家的马车,大概是你家的哪个姑嫂姐妹吧。”
“我家妹妹多了,只是我刚回来,也认不出几个,你就是同我说了我也应当是分不清的。”
“嗯……”张文珠应得心不在焉。
我虚抬起双手,不认可:“文珠,不行。”
张文珠估量着戏台的高度,悻悻地收回跃跃欲试的脚,转身从台阶上走下来,我松了口气,我身后文珠带来的几个仆从也松了口气。
他们比我了解张文珠的性子,如果没有我规劝,文珠早就纵身跃下了。
我快走两步去挽住张文珠的手:“你真要吓死我么?”
张文珠嘿嘿一笑:“哪能真跳下来,拄着拐去上课多难堪。”
文珠陪我把院子逛了个彻底,有下人来报,说二小姐来了。
文珠稀奇道:“二小姐?你那个素未谋面的亲妹妹?哦,一晃都这么多年了……”
今日的卫知宁比上次见面干净了许多,总算有了点卫家小姐的样子,乖巧地唤我“长姐”。
张文珠知道我从前就不大喜欢她,在旁边冲我挤眉弄眼。
我说:“如此闲情,课业可是完成了?”
张文珠一甩袖子,悻悻而去。
既然此番卫知宁是提前着人通传走了明路来的,我也不好在众目睽睽之下赶她走,只得客客气气地将她引入堂中,沏上一壶好茶。
想必她吃不得苦,只尝了一口就再也不碰。
“多年不见,妹妹如今竟已这么大了。”我目光游移,随口说些没什么营养的话。
卫知宁毕竟还是个孩子,就是再听话,又能老老实实地在雕花木椅上坐多久?到时不用我开口,她自己也会走的。
我明显能感觉到卫知宁在听我说出这句话后变得紧张起来,想来应当从没受过如此冷待,连反应都做不出。
卫知宁身边的侍女替她开口:“大小姐,二小姐可是日日数着指头盼您回来呢。”
“是吗。”我对此毫无波澜。
她盼我什么?有什么好盼的?她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她,我们除了共同的父母可就再没别的羁绊了。
“姐姐……”卫知宁委屈极了,她不明白为什么我独独对如此冷淡。她见到了我与梁熠的亲昵,见到了我与张文珠的熟稔,也听下人说起我在接待表亲时的温和体面,来之前,她可是满心欢喜的。
“母亲知道你来么?”我避开她黯然的神情。
“……知道的。母亲说长姐既已归家,我理应前来问长姐安。”
小姑娘背挺得直直的,十分端正,双手叠放在身前,攥着光滑的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