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还是杪商最先打破沉默,“走吧。”
众人鱼贯而入。
这院中景象倒是有点让人出乎意料,不是想象中那种被土匪强盗洗劫一空后的凌乱,而是一方打理得颇为齐整的小院,只是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他们几人四散开来左敲敲右打打,上下打量一番却没有任何发现。
“师兄,此地并无不妥,只是一方久未住人的的废弃小院。”
杪商目光仍在院里的角落上面,“按照仇绥之的说法,这里在两个月前曾被一群人暴力闯入,不该如此整洁。”他蹲下身,指尖拂过地上的灰尘,“这些灰散落得如此均匀,像是被人刻意铺洒下的。”
杪商抬眼,“要么,有另一批人在那群黑衣禽面人之后来过,要么,”他透过漏风的窗户看向后院深处,“此为障眼法。”
钟梧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微微眯起眼睛,“障眼法?”
“嗯。”杪商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阵法可布于门上,亦可布于整座院落。若有人刻意掩盖什么,最简单的法子便是让来者觉得此地已无价值。”他抬脚往后院走去,“小五,带着师妹留在这里看着仇绥之,我们几人去看看后面。”
钟梧杉领命。
仇绥之自打进来之后便没吭过声。
目前来说的话,这大概是这间院子里最不正常的事情了。
邬寻和江允昭二人此刻颇为默契,不约而同朝着仇绥之走去,半路上察觉到对方意图对视一眼,互相微微颔首。
“仇少爷?”邬寻拔出自己身上一直带着的短刃,“这间院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江允昭站在他另一边,笑得他毛骨悚然,“仇小道友,要说实话哦,不然,我就拿我的灯困住你了呦。”
仇绥之僵硬地咽了咽口水,“你们别过来!我、我真的不知道!”他面色发白,声音里带着几分慌乱,“我师父只教了我门上那个阵法,这院子里的东西他从未提过!”
“从未提过?”邬寻手中的短刃映着江允昭手里的灯光,“那你们师徒二人,可真有意思。”
江允昭身形微动,“仇道友,你方才说,你师父只教了你门上的阵法?”
她的语气忽然转了调,不再是方才那般玩笑,而是沉了下来,“那门上的阵法是你师父亲手所设,还是你临摹他的手法?”
仇绥之嘴唇翕动,目光闪烁不定,“是、是我师父设的,他设完之后才教了我如何运转。”
“哦?”江允昭手中提着灯微微前倾,灯光映在仇绥之脸上,将他眼底那抹异样的神色照得无所遁形。
“那便怪了。”江允昭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你师父设阵之时,你可在场?”
仇绥之喉结上下滚动,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目光躲闪,“我在场。”
“那便更怪了。”江允昭不紧不慢地绕着他走了一圈,“你既然在场,且亲眼见过你师父设阵,并在两月前亲手为那些人解了阵,那为何今日在门外你却是一副不知阵法已废的模样?”江允昭手中的灯在仇绥之面前轻轻一晃,“你是城主之子,惠丰城是你的故乡,我不觉得你会做出为了活命就放弃城中子民的行为。也就是说,你很清楚这院中阵法威力如何,对吗?你敢肯定,只要是踏进来的人,就决无可能再出去。”江允昭的目光锐利如刀。
邬寻闻言,手中的短刃又往前递了几分,“你最好想清楚再说。”
仇绥之进退维谷,自己怎么说都是错的,面前这几人思维如此敏锐,不似之前那群傻子黑衣人好应付,只得作揖求饶,“各位好姐姐,我说,我说,那啥,你们先放了我,你们放了我我就说。”
钟梧杉也凑过来,再次把剑架在他肩膀上,“放了你?放了你你跑了怎么办?我们去找谁说理去?说不说,不说我现在就把你杀了。”
仇绥之欲哭无泪。
这群人到底是正派修士还是山间土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