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见了阿爹阿娘。
那群不知死活的修士把她爹娘的遗体摆成下跪的模样,他爹娘遗体身后还绑着许多谷民。
邬寻看见那些熟悉的面孔,心里不是悲伤,而是愤怒。
她怒火冲天。
被绑在最后边的芣苡发现她后,连忙使眼色。
邬寻也看懂了,他说跑。
然后他站起来,对着那群修士破口大骂,紧接着就被摸了脖子,遗体被摆成下跪的模样。
这次邬寻没跑,或者说,她动不了。
眼睁睁看着昔日和自己说笑打闹的邻居们一个个死去,看着他们死后被践踏的模样,邬寻没有办法发出任何声音。
她好像失声了。
那场屠杀从正午一直持续到日落,他们没有人发现邬寻,因为她小时候是谷中最会捉迷藏的淘气鬼,没有人能找到她。
邬寻猛地惊醒,大口大口地喘气也没有办法消解心中的不安。
等到稍微平静一点,她披上外衣,起身从茶壶中倒了杯茶水,推开窗户倚在窗边,闭上眼睛,吹着风缓解刚才的窒息。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她一直在被梦魇缠绕。
深深吐出一口浊气,就着月光开始调息,就这样整夜未眠。
翌日一早,蓝英打开房门,发现邬寻正坐在院子里修炼。
心中满意点头,师妹还是很勤劳的。
半个时辰之后邬寻收纳吐息,跟刚出门的江允昭一起到山门集合。
路上江允昭还不死心,“师姐考虑的怎么样了?要不要和我一起?”
邬寻张嘴,“滚。”
江允昭第一次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
山门。
钟梧杉没骨头似的靠在身边的大石头上,看着在摇扇子的容枍,抬腿碰了碰,“师兄,我们这次先去哪儿?”
容枍今日好脾气,“先去离镇,去酒楼看看是否还有什么线索。”
蓝英接着道,“那日我离开前让掌柜的帮我把那几人身上的丝线留下,待会去取,看看能有什么发现。”
几人正说着,那边邬寻和江允昭才姗姗来迟。
两人远远就看见了山门处的几人,赶紧加快脚步小跑过来。
蓝英看见了叫她们不要着急,时辰未到,还来得及。
邬寻环绕一周没发现明熙和,“三师兄呢?”
容枍一听用扇子掩面,“小寻师妹果然还是最喜欢自家亲师兄,我们这些个表师兄都入不了你的心。”
邬寻表示惶恐,“师兄你可别乱说。”
蓝英笑着骂了他一句,就连杪商也说有病就去治。
“没意思。”容枍收回扇子,“走吧,咱们出发。”
“不等三师兄吗?”这次是江允昭开的口。
“不用,”蓝英回,“他还要照看他院子里晒的药,晚几个时辰,我们先走,他待会儿就跟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