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立医院
“病人三级肝脏破裂,目前已脱离危险,观察期稳定的情况下就可以转回普通病房了。”
人还没从ICU里出来,江壑笙坐在外面的椅子上,旁边是低着头汇报的霁青和一众保镖,再旁边是一脸土色的程子錾,天知道看到岑之晚满身是血时他整个人都快吓晕过去了。
等看到江壑笙过来时他更是双腿发软,差点跪下去。他一个搞科技的当然知道这人是谁,这下对方是不是骗子不必说,他倒是有可能被当成杀人凶手。
江壑笙倒是没那么丧心病狂地胡乱猜忌,相反,他的神色很冷,但和他周身的气压相比那点冷就不够看了。
是他草率了,没想到岑之晚身边的危险能达到这种程度。他顶了顶腮,心里极度不爽,却又说不清到底是因为工作上的余气未消,还是有人在挑战他这个庇护之人的权威。
他扬了扬头,看着程子錾问霁青,“和他有关系吗?”
“没有,行凶者已经抓到了。”
“那他还在这干嘛呢?”
“他说他是担心太太的安危,所以想看着她醒过来。”
那正好,江壑笙看了眼手表,既然人暂时出不来那他就去见见别的,总要把心里这股火消下去,才好回来看岑之晚。
…………
尚未营业的绻月酒吧里刚刚打扫完,回荡着一片轻快的嬉笑,孟筠函双臂垫着脑袋靠在包间门口的墙根底下调侃:
“我说江壑笙你这样是不对的,我这里是酒吧,不是私设公堂的地方,要是让严队知道……”
“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和你斗嘴。”江壑笙脚步未停地直接推门而入,孟筠函闭紧了嘴巴,跟在后头进了包间。
里面是保镖还有一男一女,两人坐在卡座上,男的正缩着脖子暗中打量那几个大块头,而女的一脸麻木的表情,手上全是血。
来的路上霁青已经交代了两人的背景,就是一对普通夫妻,男的职场老实人,女的饭店清洁工。唯一不普通的是,前段时间他们的儿子刚出了事,就是岑之晚的舅舅闹那桩人命案。
一开始他们找的只是秦鸿辛,男的想要钱,女的想要命。秦鸿辛没钱,就找他姐姐也就是岑之晚的母亲要钱,但这些年大大小小的钱他要过不少,这次金额太大,他姐姐姐夫不想出。
屡次碰壁后秦鸿辛意外听说他们要把岑之晚嫁给一个很有钱的地产商,就把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并到学校去找她,没想到被一直跟着他的万利看到了。
两口子后来还把秦鸿辛绑架过一次,秦鸿辛就说他那个外甥女马上就要变成有钱人家的太太了,她肯定有钱,只要再等等,等婚成了一准给钱。
万利是觉得能等,但赵棉不干,她铁了心就想要秦鸿辛付出代价。可她哪是秦鸿辛的对手,去捅人时没得逞还被秦鸿辛跑了,要不是把人饿了两天没劲,她都容易被反杀。
秦鸿辛这一跑就再没了踪影,两口子能找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没找到,而那场婚事也一直没动静,两人急了。
万利还好说,主要是赵棉,秦鸿辛失踪她的心就跟掉冰窖似的,怎么都缓不过来。冷不丁的她就想到了秦鸿辛的外甥女,那人也有亲人,她要让他尝尝同样的痛苦。
要说命运也是真向着她,找了半个月没找见的人竟然去了她打工的餐厅,还好巧不巧地走进了她正在打扫的厕所。看清人脸的那一刻赵棉整个人都是抖的,因为激动。
那把水果刀捅进去时是让人血脉喷张的,赵棉看到了血,看到了岑之晚攥住她的手,也看到了那张好看,却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
是和她儿子一样的年纪。
在她怔愣的片刻岑之晚把人推出了洗手间,给自己叫了120,还通知了霁青。
赵棉在看见有人进来的时候第一句话就是,“她死了吗?”麻木而冰冷的语调仿佛就为了这一件事。
“你希望她死吗?”江壑笙一手插兜站在那,深邃的五官在略显昏暗的包间灯光下布上了一层肃杀的阴影,像一尊见惯了血腥的修罗像,眼神里是浓郁的寒凛。
那一刀虽然造成的出血量很多,但并不算致命伤。真想要人死可以捅的位置不少,或者说在那样的环境下补刀也来得及。
面对这个问题赵棉没有说话,她只是转回了视线,继续毫无聚焦地看着某一个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