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贾慎是在出兵前第三日从北营回到王府的。
宇文澈拿到调兵手令以后,贾慎便去了北营,连着几日核军需、马匹和随行粮草。
那日清晨,朔安城门才刚开,一辆青篷马车便停在王府侧门外。
车上没有什么箱笼。
只有七册北营军需账、一只装着印信的铁匣,还有两个跟着熬了几夜、下车时眼底都发青的年轻文吏。
贾慎自己倒看不出多少疲态。
他换过外袍,连早膳都只用了几口,便让人把鹰嘴山舆图送到了外院。
宇文澈进去时,他正低头看图。
“贾叔。”
贾慎抬眼。
“来了?”
“嗯。”
“坐。”
宇文澈没有坐。
走到案边,将自己重新定过的兵力部署压在舆图旁。
贾慎看了一遍。
“一百八十人?”
“嗯。”
“弓手多少?”
“四十。”
“轻装步卒?”
“八十。”
“其余六十?”
“碎石谷与北侧旧矿道,各留一部。”
贾慎没有立即说话。
指尖沿着图上的几处位置慢慢走了一遍。
“预备队呢?”
宇文澈顿了一下。
“没有单独留。”
贾慎没有继续追问。
只拿笔依次点了三处。
谷口。
北侧。
山外。
“谷口若堵,北面若生变,前面再伤二十个人——”
他抬眼。
“世子从哪一队抽人?”
宇文澈低头看图。
看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