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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长是个老狐狸（第1页）

林渺连着三天没敢出门。

不是她不想出，是实在没脸出。

沈清竹给了她治耳洞的药膏，萧凛扛过她上肩膀，顾言之堵过她墙角——三个人各干各的，但林渺越想越觉得，这仨人大概率已经通气了。

他们仨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一个院子里说话、一条路上来来回回，她这点秘密，怕是早就被摊在桌面上翻来覆去讨论过了。

"行吧，"她对着干草堆里的潮虫说，"反正早晚要死，不如死个痛快。"

潮虫翻了个身，以示鼓励。

但林渺的"痛快赴死"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先被另一件事打断了。

第四天早上，山长沈伯庸派人来叫她。

来的是书院的老管事，姓周，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但精神矍铄，走路带风。他站在柴房门口，敲了敲门板，声音不紧不慢："林渺小友，山长有请。"

林渺赶紧从干草堆里爬出来，整理了一下衣袍——穿着前天顾言之给她买的那件新短褐，深青色的，虽然大了点，但比原来那件破衣裳强了百倍——然后开门跟着周管事走了。

山长的院子在书院最深处，比沈清竹的院子还要幽静。一路走过去要穿过三道月洞门、两片竹林、一座小石桥。桥下是一汪碧绿的池塘，养着几尾红鲤鱼，看到人来就聚过来，嘴巴一张一合地讨食。

周管事在院门口停下脚步，做了个"请"的手势："山长在里面等您。"

林渺深吸一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山长的院子跟沈清竹的截然不同。沈清竹的院子整洁雅致，每一件东西都摆在该摆的位置上；山长的院子……乱。

石桌上摊着半副没下完的棋，旁边的石凳上搁着一只茶壶和两个倒扣的茶杯，靠墙的花盆里种的不是花而是几棵葱，晾衣绳上搭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子，墙角甚至还堆了几根没劈完的柴。

一个白发长须的老头正蹲在院子角落里啃西瓜，啃得满脸都是汁水，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咧开嘴冲林渺一笑。

"哟，小渺来了！来来来，一块儿吃。"

他说着从旁边的木盆里捞出一块西瓜递给她。

林渺接过来，看了看那块瓜——红瓤绿皮，新鲜得很，还冒着凉气，大概是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她咬了一口，甜得直眯眼。

"好吃吧？"沈伯庸蹲在地上继续啃，一边啃一边含糊不清地说，"我让清竹去镇上买的，挑了一上午呢。"

林渺啃瓜的动作一顿。

沈清竹去镇上买瓜？给她买的？还是给山长买的？

沈伯庸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又像是随口一说："那小子啊，以前从来不管这些事。最近倒是勤快，天天往镇上跑，又是买药又是买蜜饯又是买瓜的。啧，也不知道是哪个小祖宗让他这么上心。"

林渺差点被瓜呛着，咳了两声，脸都咳红了。

沈伯庸看着她那副样子，笑呵呵地站起来，在衣摆上擦了擦手上的瓜汁，然后指了指石桌对面那个石凳。

"坐吧，跟你说点正事。"

林渺赶紧放下瓜皮，规规矩矩地坐过去。沈伯庸在她对面坐下，扯了块帕子慢慢擦手，脸上的笑收了一些，但眼底还是带着那种老狐狸特有的、让人捉摸不透的光。

"你在书院住了几天了？"

"回山长，"林渺老老实实回答，"半个月了。"

"嗯，"沈伯庸点点头，"这半个月，吃住还行？"

"……挺好的。"林渺说的是实话。虽然睡在柴房里，但三位师兄轮番投喂，她这几天吃的比上辈子一个月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