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尘小说网

新身份新日子（第1页）

林茂山走后第三天，林渺正式以"沈渺"的身份搬出了柴房。

柴房实在不是久居之地，先前她作为"穷小子特招生"住在那里，旁人不会说什么。但如今她是"山长的义女"，再窝在柴房里，别说三位师兄不同意，连周管事都看不下去，每天路过都要摇头嘟囔一句"姑娘家怎么能住这种地方"。

新住处在书院东边的一座小院里，两间正房一间偏房，中间围着一方小小的天井，天井里种着一株桂花树。眼下正是花季，满树金黄细碎的花朵缀在枝头，风一吹就飘下来一层香甜的落花。

院子是沈清竹亲自收拾的。正房里的床榻换成了新的，铺了厚厚的褥子，盖的还是他那床桂花香的锦被；窗台上放了一盆文竹，案头摆了一方新砚台和几卷书；偏房里砌了个小灶台，角落里堆着两捆干柴。甚至连浴桶都备了一个新的，放在隔间里。

林渺推开门走进去的时候愣住了。她站在屋中间转了一圈，转头看着沈清竹。

"……你什么时候弄的？"

沈清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双手拢在袖子里，神态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前几天，趁你不在的时候。"

"那床被——"

"新的，不是原来那床。"他顿了顿，"但你如果要原来那床，我也拿过来了，压在柜子里。"

林渺走到柜子前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叠着那床薄得透光的破棉被，整整齐齐的，被角还带着干草屑。她伸手摸了摸那床旧被子，鼻子有点发酸。

她抬头看着沈清竹，想说点什么，但憋了半天只憋出一句"谢谢"。

沈清竹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温声说了一句"习惯就好"，然后转身走了。他走得不快不慢，月白色的衣摆从桂花树底下经过时，带落了几朵细碎的花瓣。

林渺站在天井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外，又低头看了看柜子里那床旧被子。

她关上柜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新日子，开始了。

搬进新院子的第一个晚上，林渺躺在软软的床榻上，裹着桂花锦被，望着头顶干干净净的房梁——没有蛛网，没有壁虎，没有潮虫。

她翻了个身，对着墙壁笑了笑。

原来在书院里睡屋子是这样的感觉。

第二天一早，她被一阵敲门声叫醒。是顾言之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小渺师弟——哦不，现在该叫小渺师妹了——快出来，给你送早饭来了。"

林渺揉着眼睛爬起来开门。顾言之端着个托盘站在门口，上面放着一碗热腾腾的瘦肉粥、一碟酱菜、两个包子。他今天穿了件绯红的袍子，衬得整个人面若桃花，看到林渺睡眼惺忪的样子，笑得格外春风得意。

"从今天起，早饭由我给你送，中饭和晚饭你照常去食堂吃。"

林渺接过托盘，有点不好意思："三师兄你太客气了……"

"应该的，应该的，"顾言之摇着扇子，"你现在是书院里唯一的师妹，师兄们不得好好宠着？"

他说完转身走了。林渺端着托盘回了屋，坐在新桌前面吃早饭。瘦肉粥熬得浓稠绵软，酱菜爽口，包子热腾腾地冒着白气。她吃得很慢，一边吃一边打量着这间新屋子——窗台上那盆文竹在晨光里绿得发亮，窗外的桂花树被风吹得沙沙响，远处隐约传来学生们晨读的声音。

她喝了一口粥，觉得今天早上一切都不一样了。

上午她去书院的时候，明显感觉到周围的人对她的态度变了。以前那些同窗看到她，最多点个头叫一声"小渺师弟"；现在看到她，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和善意，有几个胆子大的还凑过来问"听说你是山长的义女"、"你以后就住书院不走了吗"，林渺一一应着，笑着说"对，不走了"。

沈清竹站在讲堂门口等她，看她被一群同窗围住，没有上前替她解围，只是在旁边安静地站着。等她脱了身走过来的时候，他递给她一杯茶。

"适应吗？"

林渺接过茶喝了一口，想了想："大家对我都挺好的。就是——还是有点不习惯，以前怕被人发现，现在不用怕了，反而不知道手脚往哪儿放。"

沈清竹弯了弯嘴角："慢慢来。"

中午吃饭的时候，萧凛给她多留了一个位子。以前四个人吃饭是"坐在一起"，现在变成了"围着她坐"。萧凛在左，顾言之在右，沈清竹坐在她对面，整个桌子自然而然地把林渺放在了中心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