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平平静静地过了三天。
林夫人回去之后果然没有走漏消息,知府那边暂时没了动静,山羊胡也没再来书院附近转悠。林渺那颗悬着的心慢慢放下来了一些,但她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安宁。表哥临走前那句话她一直记着——"撑不住了去京城琉璃胡同七号"——她希望自己永远用不上。
这天晚上,林渺照例在柴房看了一会儿书,觉得困了便吹灯睡下。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她忽然听到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她警觉地睁开眼,侧耳听了听。
不是脚步声,也不是翻墙的声音。是一种……叩击声。轻轻的,三下,间隔匀称,像是在敲什么硬物。
她从干草堆里爬起来,摸索着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往外看。
月光下,沈清竹站在窗外。
他穿着一身浅灰色的便服,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一小截竹管。刚才的叩击声就是用竹管轻轻敲窗棂的声音。
林渺愣了一下,把窗户完全推开。
"……大师兄?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沈清竹站在月光里,神情跟她白天见到时不太一样。依然是温和的,但温和底下多了一点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有什么话要当面跟她说,等不到明天早上喝药的时候了。
"睡不着,"他说,"出来走走,路过这里。"
林渺心想你骗人,你这院子在书院最北边,柴房在东南角,路过能路过成这样?但她没拆穿,只是把窗户又推开了一些。
"……你站那儿不冷吗?"
沈清竹低头看了看自己单薄的衣衫,然后抬头看她,嘴角弯了弯。
"有一点。"
林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把门板拉开了一条缝。
"……进来坐会儿吧。"
沈清竹从门缝里侧身进来。柴房不大,他站在里面几乎把大半空间都占了,头顶差点碰到横梁。他环顾了一圈这个他来过好几次却从没仔细看过的地方——干草堆,破木盆,露脚趾的布鞋,墙角叠得整整齐齐的新旧两套衣裳,门板内侧那排歪歪扭扭的刻字。
他的目光在"别怕,师兄罩你"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什么都没说。
林渺把油灯重新点上,又翻出一个小板凳让他坐。她自己坐在干草堆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忽然觉得这间平时住得挺自在的柴房,因为多了一个沈清竹,变得逼仄又局促。
"大师兄,"她开口,"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
沈清竹坐在小板凳上,双手自然地搁在膝上,闻言抬眼看她。油灯的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地晃动,把他的五官映得忽明忽暗,看起来比白天多了几分夜色里的柔软。
"今天下午,"他说,"山长收到了一封信。"
林渺心头一紧:"知府又来信了?"
"不是。"沈清竹看着她,目光里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是你爹的信。"
林渺愣住了:"我爹?"
"他说他知道了你娘来镇上见了你的事。"沈清竹顿了顿,声音依然温和,但措辞比平时谨慎了许多,"信里写得很客气,说小女顽劣,有劳山长和诸位学生照看,还说——"
他停了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