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家今日又有学子登门,这人自称黄安,是八十里外青石村前来求学的寒门书生。
书生身穿缝满补丁的粗布衣裳,背着一只沉重书箱,脚上的布鞋破了两个洞,脚背遍布红肿伤痕。
晏璞见他如此狼狈,心中大为感动。
一个穷苦学子,为求学问徒步八十里,鞋底磨穿也不肯停步,这该是何等坚毅的求学之心。
他连忙将黄安迎入家中,命下人准备热饭,又让晏鳞收拾东侧厢房,供这位黄公子暂住。
黄安进屋不久,门外便响起两声轻叩。
“黄公子安好。”
晏鳞端着一盆热水走进来。
他穿着一身竹青色短衫,头发以布带束起,面容尚带着孩童特有的圆润,动作却从容得不像十岁孩子。
“我在水中添了几味药材,可以活血化瘀,有助于公子脚伤痊愈。”
盛安低头看了一眼水面。
热气中浮着细碎药叶,气味微辛。
“多谢。”
他打量着眼前的孩子,故作不知地问:“敢问小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晏鳞。”
晏鳞向他行了一礼。
“家父担心公子伤势,特命我前来照料。”
“你便是他们所说的那位神童?”
“不过是邻里玩笑,不敢承此虚名。”
晏鳞将布巾搭在盆边,目光落在盛安的书箱上。
“我见公子年纪,莫非是要上京参加来年的春闱?”
“正是。”
黄安叹了口气。
“在下家境清寒,雇不起车马,唯恐脚程太慢耽误赴考,只得早些离乡。背着书箱虽辛苦些,好在既能遮雨,也能随时温习功课。”
晏鳞点了点头,神色十分认真。
“黄公子只管在此养伤。进京虽远,所需不过几两盘缠。若能以几两银钱助公子来日做一个贤臣,于晏家而言,未尝不是一桩功德。”
“此事待我回禀父亲,明日再与公子商议。”
他说完再次行礼,转身离去。
房门合上后,院中树影微动。
两道黑影从屋檐无声落下,闪入房中,齐齐跪地。
“陛下,何大人已经在崖州县衙落脚,崖州知府未曾有疑。”
身材高大的黑衣人低声道:“属下已经命人查过莱阳县内外,并未发现尾巴。我等会藏在暗处,护卫陛下安全。”
旁边瘦削些的黑衣人侧目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