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许望舒的躺平生活,在一个周五的早晨被彻底打破。
那天她难得起了个早——九点不到——正躺在沙发上刷手机,看某事业单位的食堂伙食测评。评论区有人说“编制内食堂堪比米其林”,有人说“也就比外卖强点”,她看得津津有味,连阿姨端来的早餐都没顾上吃。
然后门铃响了。
不是大门,是别墅院子的门禁。
阿姨去接,没一会儿回来,脸色有点古怪:“望舒,外面来了辆车,说是许家的人来接你,让你去老宅一趟。”
许望舒抬眼:“谁?”
“说是老爷子叫的。”
她看了眼手机,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消息。
许望舒沉默两秒,从沙发上坐起来。
老爷子叫人,从来都是直接打电话。这次让车来接,还不提前说,不对劲。
“车是什么车?”
“黑色奔驰,京都牌照。”
“几个人?”
“就一个司机。”
许望舒想了想,站起来,走进卧室换衣服。
五分钟后她出门,白色T恤换成了浅灰色的针织衫,牛仔裤没换,双肩包换成了一个小号的帆布包。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面相憨厚,见她出来,赶紧下车开门:“大小姐。”
许望舒看他一眼,没纠正这个称呼,弯腰上车。
车子驶出别墅区,汇入主路。
许望舒靠在椅背上,看似随意地问:“爷爷叫我去什么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老宅那边来了什么人。”
“什么人?”
“听说是……”司机顿了顿,“听说是许家刚找回来的那位。”
许望舒的目光微微一凝。
许家刚找回来的那位。
她当然知道这事。
两个月前,有人拿着DNA鉴定报告找上许家,说是许家早年流落在外的血脉。许望舒的父亲年轻时确实有过一段荒唐日子,老爷子查了查,发现时间线对得上,再加上那份鉴定报告,便信了七八分。
只是老爷子做事谨慎,一边安排人住下,一边让人再做一次更全面的鉴定。
结果还没出来。
人已经住进老宅了。
许望舒没去过老宅这两个月,也没见过这位“堂妹”或者“表妹”——关系还没理清,称呼都乱着。她只知道那姑娘叫张小思,今年二十一,据说是从南方某个小城来的。
仅此而已。
车子驶入老宅所在的街区,两旁的法国梧桐遮天蔽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老宅是一栋三层的小楼,民国时期的建筑,后来翻修过,外表看起来低调内敛,内里却处处透着讲究。
车子停在大门口,许望舒下车,刚踏上台阶,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笑声。
不是那种矜持的笑,是那种有点夸张的、生怕别人听不见的笑。
她脚步顿了顿,然后继续往里走。
客厅里,老爷子坐在主位上,脸上带着礼貌性的微笑。他对面坐着一个年轻姑娘,穿着一条亮红色的连衣裙,化着精致的妆,正笑得前仰后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