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号码牌上写着的比赛时间是下午三点。
许望舒看了眼手机,两点十五。
还有四十五分钟。
张小思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姐,你真要打啊?”
许望舒看她一眼:“不然呢?弃权?”
张小思缩了缩脖子,没敢说话。
许望舒深吸一口气,往休息区走去。
她需要换衣服,需要一匹马,需要——算了,先换衣服吧。
休息区在会场的另一边,穿过长廊就是。她走得很快,张小思在后面小跑着跟上。
走到长廊拐角,一个人忽然从旁边闪出来,挡在她面前。
许望舒脚步一顿,抬头。
钟离晏站在那里,换了一身骑马装,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他手里拿着一根马球杆,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听说你报名了?”
许望舒没说话。
钟离晏的笑容又大了几分:“加油啊,我很期待。”
“期待什么?”
“期待看你的‘一点’。”钟离晏把“一点”两个字咬得很重,“我记得小时候在训练营,你说自己‘会一点’的东西,最后都把人揍得满地找牙。”
许望舒看着他,没说话。
“这次也是吧?”钟离晏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我看好你。”
他说完,让开路,做了个“请”的手势。
许望舒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
走了几步,她忽然停下来,回头问:“你第几场?”
钟离晏愣了一下:“第二场。怎么了?”
“我在第几场?”
“第一场。”钟离晏的笑容又出现了,“怎么,想来看我?”
许望舒没理他,转身走了。
身后传来钟离晏的笑声,还有一句轻轻的:“许望舒,你紧张的时候,走得特别快。”
许望舒的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得更快了。
二
更衣室里很安静,只有许望舒一个人。
她换上骑马装——白色的上衣,米色的马裤,黑色的马靴。衣服是许砚洲提前准备好的,尺寸刚刚好,料子柔软舒适,一看就是定制的。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
马装勾勒出利落的线条,头发高高扎起,露出一张素净的脸。没有化妆,没有首饰,但整个人看起来——怎么说呢——像是换了个人。
平时的她,总是刻意收着,软着,懒着。但穿上这身衣服,有些东西就藏不住了。
比如肩背的线条,那是长期训练留下的痕迹。
比如眼神,那种不动声色打量一切的习惯。
比如站姿,双腿微微分开,重心落在前脚掌——随时可以发力,随时可以应对突发情况。
许望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抬手,把头发又紧了紧,转身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