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怡真愣了一下,抬起头,泪眼汪汪地看着他:“上街?上什么街?”“永州的街市”。——早晨,沈怡真被窗外的鸟叫声吵醒了。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枕着朱慈煜的胳膊,两个人相拥而眠。他的手环在她腰间,他们贴的那样近。她动了一下,想从他怀里退出来,他的手臂立刻收紧了,将她搂了回去。“再睡一会儿。”,他的声音带着刚醒来的沙哑,眼睛都没睁。沈怡真被他抱的动弹不得,只好老老实实地枕在他怀里。沈怡真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指尖从他的眉心沿着眉骨的弧度缓缓滑向眉尾。“真是俊朗。”,沈怡真不由得在心中感慨。她的指尖停在他颧骨上,轻轻按了一下。朱慈煜忽然睁开了眼睛。沈怡真的手僵在了半空中,像一只偷吃被抓住的猫,爪子伸出去了一半,缩回来不是,伸出去也不是。“你在做什么?”沈怡真眨了眨眼,面不改色地说:“殿下脸上有东西,臣妾帮您擦掉。”“什么东西?”,他问。沈怡真沉默了一瞬,诚实地说:“其实没有东西。”朱慈煜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哎呦。”,沈怡真捂着额头。朱慈煜低下头,在她嘟起的嘴唇上啄了一下。沈怡真愣住了,脸上泛起红晕,把脸重新埋进他胸口,怎么都不肯抬头。两个人在床上又磨蹭了小半个时辰。朱慈煜松开手,坐起身来,拿起床边的外袍披在肩上:“起床,用早膳。用完早膳,带你去逛街。”沈怡真从枕头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她飞快地从被子里爬出来,跑到铜镜前坐下,拿起梳子开始梳头。梳了两下,发现头发打结了,扯得头皮生疼。她龇牙咧嘴地梳那缕打结的头发。一只手从她身后伸过来,拿走了梳子。“别动。”,朱慈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沈怡真乖乖地坐好,一动不动。朱慈煜站在她身后,一只手托着她的头发,另一只手拿着梳子,从发尾开始,一点一点地将打结的头发梳通。沈怡真看着铜镜里的他。他把她的头发分成几缕,手指灵活地在发丝之间穿梭,不过片刻,就替她绾了一个简单而雅致的发髻。他从妆奁里取出一支碧玉簪子,插进发髻里固定好。沈怡真对着铜镜照了照,左看右看,满意得不得了:“殿下真厉害!”朱慈煜将梳子放下:“穿衣。早膳快凉了。”她将衣裳一件件的穿好,系好腰带,理好衣领。朱慈煜也已经换好了衣裳,穿了一件水蓝色的直裰。沈怡真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一件事。“殿下,陆瑾知道臣妾来了吗?”朱慈煜转过身看着她:“应该会知道。”沈怡真的手指攥紧了袖口:“殿下打算怎么跟他说?”“不打算跟他说。他是来永州协助查案的,不是来打听本王家事的。你来了,不需要向他交代。”沈怡真点了点头,但心里还是有些不安。朱慈煜看出了她的不安,走过来握住她的手:“不要怕,万事有我。”沈怡真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回握了他的手。永州的街市从驿馆走过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两个人并肩走在永州的青石板路上。街市不大,从南到北不过百来步,但该有的都有。绸缎庄、胭脂铺、书坊、茶楼、酒肆、点心铺子,一家挨着一家,鳞次栉比。铺子门口支着棚子,棚下摆着各色杂货,卖糖葫芦的、卖面人的、卖香包扇子的,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嘈杂。沈怡真看着街边一个卖糖葫芦的摊子,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朱慈煜看了她一眼,走到摊前,买了一串,递给她。沈怡真接过糖葫芦,咬了一口,酸酸甜甜的,山楂的酸混着糖衣的甜在嘴里化开。她弯起嘴角,举着糖葫芦递到朱慈煜嘴边:“官人也尝尝。”朱慈煜低头迟疑地看了一眼那串糖葫芦,张嘴咬了一个。“好吃吗?”,沈怡真期待地看着他。“太甜了。”,朱慈煜说。沈怡真忍不住笑了出来,举着糖葫芦又咬了一个。两个人继续往前走。沈怡真手里举着糖葫芦边走边吃,朱慈煜走在她身侧,不紧不慢,偶尔看她一眼。经过一家胭脂铺的时候,沈怡真停下来,探头往里看了一眼。铺子不大,柜台上摆着各色胭脂水粉,红的粉的白的,瓶瓶罐罐琳琅满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