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河见到温玉,连忙上前恭敬行礼,神色间难掩激动。自从温玉毫无保留地将天花治疗之法传授给清溪县的大夫后,他师父便时常到玉仁堂与温玉探讨医术、交流诊疗心得。因为妹妹苏清欢的原因,张大夫每次前来,都会特意带上苏清河。苏清河因此受益良多,也格外珍惜这样的机会,每次都听得格外认真,遇到不懂的地方便大胆请教,温玉也总会耐心点拨。久而久之,他的医术进步神速,相较于往日,早已不可同日而语,对温玉更是愈发敬重。苏清欢见他哥的样子,立刻得意洋洋的对他哥摆手,让他赶紧走,然后自己甜甜地喊了声“师父”。苏清河无语了一瞬,又跟温玉打了声招呼后,才转身离开。温玉笑了笑,招呼道:“清欢过来,正好,我和方大夫在讨论一个痛经的病例,你也一起听听。”苏清欢眼睛一亮,连忙上前凑了过去,目光落在温玉摊开的笔记上。她认真地听着温玉和方舒的分析,时不时点头,遇到不解之处便轻声提问,温玉也都细致地为她解答。随后,医馆其他的几位坐堂大夫和学徒也陆续到了。待众人都到齐,温玉将研究笔记收起,神色恢复了之前的凝重,清了清嗓子说道:“诸位,今日有件事要与大家商议。”众人见温玉如此郑重,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安静地看向他。“昨日我与陆沉谈及北境流民涌入之事,”温玉带着几分悲悯的声音缓缓响起:“流民们长途跋涉,食不果腹,极易滋生疫病,也有不少人带着伤病,却无钱求医。”“所以我打算在城门口设一个临时诊疗棚,每日早上义诊一个时辰,为流民们诊治伤病、普及防疫知识。”“此事关系重大,需得大家齐心协力。医馆的日常诊疗不能耽搁,义诊之事,便需要各位轮流分担。”温玉目光扫过众人,严肃的问道:“不知诸位意下如何?”方舒城外商议妥当后,温玉便带着苏清欢提着药箱,又让人准备了桌椅和一块写着“玉仁堂义诊”的木牌,一同往城门口。城门外的空地上早已聚集了不少流民,却不见混乱景象。显然陈大人有做了安排,流民们被有序地安置在指定区域,有专人发放粗食和清水,虽依旧面带菜色、衣衫褴褛,却并未像传言中那般会四处流窜、哄抢滋事。温玉与苏清欢寻了处靠近城门内侧的阴凉地,将桌椅摆好,木牌立在一旁。“玉仁堂义诊”五个字虽不华丽,却在晨光中透着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刚一坐定,便有眼尖的流民围了过来,起初只是试探性地张望,低声窃窃私语。他们早已习惯了世态炎凉,这般免费看病的好事,实在让他们不敢轻信。这时,一个腿部受伤的中年汉子,犹豫了许久后,终究还是一瘸一拐地走上前,声音沙哑地问道:“这位大夫……您真的给我们看病不要钱吗?”听到声音,温玉停下整理药箱的动作,抬眸看向来人,然后温和地点头:“放心,我们是义诊,分文不取。你是哪里不舒服?”中年汉子闻言,紧绷的肩膀稍稍放松,他指了指裤腿上血迹斑斑,咧嘴苦笑道:“大夫,前几日赶路时被石头绊倒,腿肚子划了个大口子,现在又肿又痛,您给看看,能不能治好。”温玉示意他坐下,小心地卷起他的裤腿,伤口周围已经红肿发炎,甚至有些化脓。“伤口感染了,需要先清创。”温玉说着,拿出烈酒和干净的布巾:“可能会有些疼,你忍一忍。”汉子咬了咬牙后,用力点了点头:“没事的,大夫,您尽管弄!这点疼算什么,总比烂了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