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已过去大半月,这阵子虽然温玄同也带着李令仪游玩儿赏乐,但他到底有公务在身,大多时候都是在忙的。温玄同不在的时候李令仪有时会去陪温母,聊天时从温母口中套回了好多温玄同小时候的傻事,时不时拿出来刺他一下,乐此不疲。
但大多数时间李令仪都是在院子里翻书,温玄同给她淘来的书卷加上她自己带来的够她看好一阵子的,那卷《西京杂记》看完了,又打开《穆天子传》。
看到到“天子觞西王母于瑶池之上”时,她停下来想了想西王母的模样,书里没写她穿什么衣裳,只说“戴胜,虎齿,豹尾”,她便自己勾了一幅画,用眉黛在素帛上画了个顶着玉胜、长着虎牙的女人。
谁料画着画着越看越像温玄同,画完自己乐了半天,折起来压在枕下。偶尔李令仪也会在院子里歇歇眼睛,逗弄院子里的花鸟鱼虫。
温玄同是日落时分回来的,回来时看见李令仪正蹲在廊下,用一根草茎逗一只落在石阶上的螳螂。螳螂举起前足恐吓她,她便缩回手,等螳螂放下前足,又伸过去戳一下,周而复始。
“你这是在和螳螂打架?”
李令仪被冷不丁的声音吓了一跳,在螳螂进攻的时候忘记收回手,被划了一下。嗷一声跳起来,螳螂趁机一振翅,飞进了竹丛里。
温玄同被逗得呵呵直乐还不忘挖苦她:“和螳螂打架也就算了,你还没打过。过来我看看你的手。”说着拉过李令仪看她受伤的手,又让人去拿药粉给她敷上。
“要不是你我才不会被划,都怪你,你还嘲笑我。”李令仪对他的关心不买账。
“嗯,都怪我,下次你再和虫子打架,我在旁边给李将军助阵,决不让你被欺负了去怎么样?”温玄同含笑逗她。
李令仪哼的一声甩开温玄同的手,招呼采艾让她抓住那只螳螂一会喂鱼。在旁边笑得捧腹的温玄同挨了一记眼刀,仿佛要不是他个头太大也要被扔到水里喂鱼了。
温玄同拉着犹自气鼓鼓的李令仪用了晚膳,掏出回来时路上买的柰脯才把李令仪哄好。
“你回来的时候怎么不拿出来给我?”吃着酸酸甜甜的柰脯,李令仪不忘问道。
“那你就光顾着吃它,而不好好吃晚膳了。”这是这些日子他总结出的经验。
“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能饿着自己?”
“那是谁前两天下午吃截饼吃太饱,没吃晚膳结果半夜爬起来说饿的。”温玄同无情拆穿。
李令仪无法反驳干脆转移话题“:今日下午兴男阿姊来信了,邀我明天去她的织坊玩说是有人研制了新的织布方法,制出来的布料轻盈漂亮,让我去看看。”说着把传信帛书翻出来递给他看。
温玄同接过去扫了一眼,目光又落回她脸上。他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把帛书折好搁回案角:“她倒是时刻想着你。”那语气里带着一股她形容不出的意味,像是不太乐意。
“你不高兴我去?”
“没有。你想去就去。”温玄同在案侧坐下来,随手翻了翻她摊在一旁的《穆天子传》,“只是她那个人,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的,我怕你被她带着转一天,回来累得连饭都吃不下。明日我送你去?”
“不用了,兴男阿姊说派人来接。”李令仪拿笔杆敲了敲案沿,继续埋头画画,这两天李令仪迷上了画画,可她的画风实在惨不忍睹。
“以前,没人为你延请业师教你画画?”温玄同忍不住发问。
“请了啊,琴棋书画都请了,我阿父说让我学学这些以后成为淑女,可是我都不怎么感兴趣,就没有认真学。”李令仪吐吐舌头。
“嗯,看来似乎也没成为淑女。”温玄同看着她粉红的舌头,点了点头,似乎还有点渴。
“哼,你少说我啦,今天太夫人和我说,你小时候吃的很多,白白胖胖的,倒是和你的乳名很一致呢~团奴。”李令仪不满意他说自己不是淑女,虽然是事实。
温玄同无奈笑笑:“母亲很喜欢你呢,什么都和你说,她这两天很开心。”
次日清早,萧兴男的安车便到了门口。
车帘掀开,萧兴男探出半个身子来,她穿着一件墨绿色交领襦裙,领口露出一截素白中衣,如修竹般挺拔。她朝李令仪招了招手:“快上来,今日日头好,正好带你看看染布。”
李令仪在温玄同叮嘱下午去接她的尾音里踩着脚踏上了车,在萧兴男对面坐下来。萧兴男打量了她一眼:“今日气色好,比上回见你又养回来些。温玄同没把你闷着吧?”
“没有,他不忙的时候会带我出去玩,忙的时候我就看看书,他回来了有时候会和我下棋,玩摴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