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南从外走进,双手递上东西。
“将军,这是新的江湖榜。”
又轻托另一封函,低声道:“还有这个是安插在洛川的眼线传来的密信。”
安绪轻轻点头,见她迟迟没有退下,语气略显不快:“还有事?”
悠南斟酌用词,小心开口,她知道十四年前一案一直是安绪心里的一根刺。
“你之前让卑职查的关于十四年前沈府一案有了线索。”
“沈章的确有一女,但不是死人堆里的那个人。”
安绪正在写字的手一抖,墨迹大片晕开。
“继续。”
“当年战场上存活的将士说,沈章夫妇在战场上救过一个人。经过他的描述,属下一一找人核对,最终确认就是钱三。如果真的是他,那沈章的女儿当年有可能就是被他带走了,血刀门被灭也可能与她有关。”
听到这里,安绪眸光隐隐透出杀气,重重的将毛笔碰到一旁,墨汁飞溅到悠南的衣摆上。
“果然,留了一手。”
“传令下去,沈府留一女,意谋反,提供线索者赏黄金十两,活擒者赏黄金五十两。”
“还不去?”
“将军,如此这般,陛下那边恐怕不好交代。”
安绪指节猛地叩响案面,声音冷冽:“圣上早就已经将沈府的案子交给了我。”
“清除余孽,便是替陛下分忧。”他冷笑着捻碎案上枯叶。
“是。”悠南咽下未尽之言,垂首急退。
安绪听着关门声,拿起书案上的江湖榜随便扫了几眼,就不屑一顾地扔到一旁。
“天下第一剑,武林传奇?”
他始终对这种东西不感兴趣,这么多年能吸引他的只有权和势。
他又打开另一封密信,认真看了起来。
“将军,神医夜九针这几日已离开洛川,整个洛川城内没有她的身影。江湖榜上的榜首是钱鬼的小徒弟钱九,江湖放榜七日后钱府就被灭口,探子来报是揽月山庄动的手,恐怕不出三日揽月山庄也难存活于江湖。”
“看来,洛川的这出戏可不小。”
次日一早,安绪在院内练剑,悠南走到他的身旁小声说:“将军,李观棋回来了。”
战鼓敲得震天响,老兵咧着嘴,露着豁牙。街道两旁,人头躁动,靠后的人踮脚伸着脖子往前看,娃娃追着马屁股跑,婆娘低头抹着眼泪。
李观棋坐在马上,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的是打了胜仗热泪盈眶的战士们。
路过将军府的时候,李观棋侧目看见了站在门口的安绪,轻轻点头示意。
虽然自他有印象起就和舅舅生活在将军府,但他对这个舅舅属实没有多大的印象。
外面都传他这个舅舅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王。
李观棋穿着盔甲,一步步走进朝堂,盔甲与铁剑的碰撞声在寂静无声的大堂中显得格外清晰。
“臣,参见陛下。”
“爱卿平身。”
景和帝坐在皇位上,看向他的眼神充满赞许:“你和你舅舅一样,都是年少有为的少儿郎,你舅舅十二岁就被封为了平戎将军,你为我国做了这么大的贡献想要什么封赏?”
“都是臣该做的,不敢讨要任何封赏。”
“唉,你爹娘都为我国战死,想要什么尽管提!朕统统满足!”
闻言,他犹豫片刻,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臣的舅舅,十二岁就继承了外公的家业自立门户,臣如今已经十七岁,还尚未自立门户,臣斗胆向陛下求一府邸。”
景和帝思考片刻,若有所思地说:“你已经十七岁,又为我国创下如此功绩,再和你舅舅住在一起确实不妥。但你若无封号就赐你府邸,难免被人诟病。”
李观棋跪在地上,静静等他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