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活了一下午,等煮粽子的时候,两个人都瘫在沙发上等。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越来越浓,混着粽叶和糯米的清香。等了快两个小时,锅盖终于掀开了。保姆把粽子捞出来装在盘子里端上桌,一堆奇形怪状,攻打大人国王。应明乔率先夹了一个,放在唐元宁的碗里。唐元宁低头看着那个丑得惨绝人寰的粽子,又抬头看了看应明乔。“你是不是想害我?”“吃吧。”应明乔的嘴角弯着,“这可是我今天包的最满意的一个。”唐元宁将信将疑地剥开粽叶,咬了一口。糯米软糯,肉香浓郁,蛋黄沙软,味道居然比想象的好很多。有什么东西硌了一下他的牙。老家唐元宁垂眸,半枚硬币从糯米和肉里露了出来,热气腾腾沾着米粒。应明乔正在对面剥一个唐元宁包的粽子,剥到一半,明知故问:“怎么了?”唐元宁夹起那枚硬币,在他面前晃了晃:“你是不是故意的?”应明乔灿烂一笑:“这怎么能说是故意的呢?这是天注定,看来你今年福气不错?”唐元宁嗤之以鼻,自从他遇到应明乔,他就知道,老天给他的福气早就用完了。剩下的全是报应。“让我尝尝你的手艺。”应明乔捧起拆开好粽叶的沙包,很圆很厚实一个。咬了一大口,还没有咀嚼,神色一凝。他钝钝从嘴里取出那枚亮闪闪的硬币,怔忡地看向唐元宁。唐元宁冲他眨了眨眼,以牙还牙:“怎么,就准你给我暗害我,不准我给暗害你?”隔着餐桌对视,应明乔忽然笑了。他说,“那就一起有福气吧。”然而,福气没有看到。噩梦先一步降临了。包的粽子太多,接下来唐元宁吃了整整半个月的粽子。煎粽子、蒸粽子、煮粽子、粽子蘸白糖、粽子蘸酱油、粽子切片炒、粽子裹蛋液煎到两面金黄。应明乔把能想到的吃法全都试了一遍,唐元宁从一开始的“还行”变成了差点跪着求他快把粽子全部扔了,应家也不至于穷困潦倒,沦落至此吧。这天,唐元宁坐在餐桌前,看着保姆端上来的盘子,耷拉着眼皮,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今天吃什么?”“粽子。”应明乔积极地掀开盖子,热气冒出来,粽叶的清香扑了唐元宁一脸。唐元宁闻到那股味道,都想死了。“我们家有这么穷吗?”“这叫不浪费粮食,”应明乔指指点点,“包了那么多,难道要全扔了?你知道山区有多少孩子都吃不起吗?”这个道德绑架无懈可击,可唐元宁不为所动,默默把那装着说不出什么颜色的东西盘子推了五厘米远。“我觉得我现在都快变成糯米人了,你摸摸,硬的。”为了证明自己的话,他抓起应明乔的手往自己胃上放。速度太快,应明乔都没有反应过来。隔着薄薄的家居服,掌心贴着温热细腻的皮肤。应明乔耳朵红了一下,但唐元宁完全没有注意到。“摸到了吗?”“……什么?”应明乔眼神有些漂移。“硬的。你摸不出来吗?全是粽子。”应明乔把手抽回来,手指似乎残留着那股软绵绵舒服的触感。手指摩挲一下,他嘀咕说:“那明天不吃了。”唐元宁怨声载道:“你上周也是这么说的。”终于,在粽子库存见底的那天,唐元宁的期末考试也结束了。最后一门考完,他走出考场的时候,觉得整个人都轻了十斤。为了庆祝,家里的餐桌都是他爱的豪华大餐,空运过来的新鲜食材,厨师精心烹饪的菜品。但看到保姆还端来了最后一盘粽子,唐元宁看都没看一眼,默默就把它推到应明乔面前。对待其他美食则是大喜过望,吃得满嘴是油,筷子在盘子里飞快地穿梭,腮帮子鼓得像只掉进天堂的仓鼠。吃到一半,手机响了。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一串没有保存的号码,但归属地显示是某个偏僻的小县城。他抽了张纸擦擦嘴,然后拿起手机。“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的乡音,语速很快,唐元宁听不太真切,但“摔了”“腿”“医院”这几个词断断续续地飘进耳朵里。他俊眉慢慢拧了起来,表情从漫不经心逐渐变得沉重。“严重吗……那现在呢……在家?行,我知道了。我想办法。”他挂了电话,眉头轻蹙,像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应明乔坐在餐桌前,手里还拿着半个粽子,筷子上沾着米粒,看着唐元宁忽然变得沉默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