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听到动静了!就在这附近!”唐元宁转身就跑。“快追!”巷子尽头是一个丁字路口,他选了左边那条更窄的夹道。身后的脚步声已经涌进了巷子,有人在喊“别让他跑了”,“这边这边”。他跑出夹道,风一般地跨越矮墙,落进一个堆满建筑垃圾的巷路。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来他们有备而来,从不同方向包过来,宛如一张正在收拢的网。“想抓我?没门。”他声东击西,跑到一半,又翻过一面墙,双腿屈膝落到了他昨晚走过的巷子。他记得只要能过了那片空地,就能走到大街,甩开他们。只是没有想到,眼见阳光一步之遥,一股刺鼻气味在巷口扑面而来。唐元宁本能地屏住呼吸,捂住口鼻,但那股眩晕来得太快了,快到他甚至来不及后退一步,眼前就开始扭曲。最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从上往下的麻袋。“咳、咳咳。”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费了好久的劲儿摆脱掉那股昏昏沉沉。麻袋被掀开,唐元宁终于看到了光明,但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了样。不再是那腐朽狭窄的巷口和出租屋,他躺在厚实的沙发上,脸颊贴靠在一尘不染的羊绒毛毯里,双手被麻绳紧紧捆在背后,动弹不得。有些朦胧的视野里,都能清晰地看出这个地方不是普通人住得起的。挑高的天花板,一整面落地窗,外面是一个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远处还有喷泉,水柱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客厅的装潢更是豪横,家具质感,毫无疑问,这是一处豪宅。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绳子。“啧,”他评价道,“绑得还挺专业。”随着一个不紧不慢下楼的脚步声,沙发旁边看守他的那两排保镖低下头。昨天还打过照面的,年轻十岁的应明乔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的鼻梁上贴着块纱布,不但没有折损他半分锐气,反而给他平添了一种危险的气质。从下楼起,他的目光就钉在了唐元宁身上。“呦,这是谁啊?”应明乔噙着嘲讽的笑,走到沙发前,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那个无力地倒在沙发上的少年。视线从他的脸,沿着下颌线滑到脖子,又落到他锁骨的位置。那里还残留着昨晚留下的、已经变成深红色的痕迹。一件领口洗到发白的深蓝色卫衣,裤脚磨出毛边的灰色运动裤,脚上蹬着那双几十块钱的白底布鞋,蜷靠在沙发上。在一群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看守中间,犹如一棵被暴风雨围住的白杨树,随时都能被连根拔起。看够了笑话,应明乔扔出一份白纸黑字的文件,砸在他的脸边。“签了。”那股药效劲儿还没有过,头还有点晕乎,但唐元宁艰难地向旁瞟了一眼。赫然入目四个字——《包养协议》。合同应明乔似笑非笑:“你胆子很大啊,居然敢对我动手,本来我该就叫人把你直接填江的……”唐元宁投桃报李:“承让承让,你也不赖。十八岁就会玩绑架了,前途无量啊小朋友。”听着小朋友,应明乔三个字脸黑了一下。“嘴还挺硬。”他嗤笑一声,“不过算你运气比较好,我这个人,比较惜才。”“惜才?”唐元宁乐了,“你是惜色吧?说那么文绉绉的干嘛。”说着,他又骄傲补充:“不过这很正常,我也觉得我长得挺好看的”居然还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上了。应明乔眯起眼,似乎重新审视了一下这个不知死活的会所服务员。想到他此刻已经落在了他的手中,那怒火才勉强平息了一点。他微微俯身,近距离观赏着这张对极他胃口的脸蛋,慢悠悠道:“我给你两个选择。第一,签了这东西。第二,不签——”他故意停顿,嘴角弧度扩大,像是在享受扑杀之前戏弄一番的快感。“那我很敬佩你的骨气。”“你那个助学贷款的材料还没交齐吧?你的档案也还在学校教务处压着吧,不只是你寒窗苦读这么多年考上的学校,还有你的未来,你那远在千里之外的家人——现在都全部寄托在你的手上。”“当然,还有第三种选择。再想昨天那样不知死活的和我打一架。”“其实我也挺期待的……”他的声音压低了半度,目光满是暧昧,狎玩,从唐元宁的锁骨慢慢滑进领口,“你哭起来的样子。”“我选第三!”唐元宁秒选,还格外大方说,“现在解绑,我还可以让你一只手。”应明乔眼神一冷,伸出一只手,捏住了唐元宁的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