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里的相处越来越默契,斯内普在大操作台熬药的时候,偶尔也会让她直接帮着做一些判断药液情况,添加药材的活。大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米歇尔就能立刻知道他需要什么。
米歇尔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其实挺好的。
没有秘密和不得已,没有战争和死亡,没有那些她知道却无能为力的事情。只有地窖里的苦艾草气息,坩埚咕嘟咕嘟的冒泡声,和身边那个虽然冷着脸却会默默给她盖毛毯的人。
可她知道,这样的日子就像一触即碎的泡沫,而该来的总会来。
六月初,期末考试开始了。
大礼堂被改造成了考场,四张长桌被分开,每张桌子上放着墨水瓶、羽毛笔和试卷。教授们在过道里来回巡视,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米歇尔准备充分:大部分科目考试保持中规中矩,魔咒和她喜欢的天文学则表现优异。
而魔药考试,有了《高级魔药制作》和斯内普大半年的私下指点,她的魔药水平早已远超同龄学生。笔试部分答得行云流水,实操部分更是得心应手——她熬制的药剂品质完美而几乎无杂质。巡考的斯内普都在她的坩埚旁边多停了两秒,嘴上说着“勉强过关”,可米歇尔看到他转身的时候嘴角轻轻地勾了一下。
那大概算是认可了。
考试一天一天地过。
六月六号,上午考黑魔法防御术。
卢平监考。他穿着那件打了补丁的旧巫师袍,站在讲台旁边,温和地看着学生们答题。可他今天看起来比平时更疲惫,眼下的青黑更深了,脸色也更苍白。米歇尔知道为什么——今天晚上就是满月了。
下午米歇尔没有考试,本来她打算考完回去休息一下,今晚赶到尖叫棚屋,注意事情走向,必要时候出现帮着他们一起揭露真相。
至于能不能逮住小天狼星或者小矮星,其实意义不大,因为如果改变剧情走向,后面更重要的事情她就无法预知。
米歇尔收拾好东西回到宿舍,准备等傍晚再出发。
就在这时——
内袋里一直安静着的感应符石突然开始疯狂震动发烫,炼金阵在不停地提示她。
忆渡鸦。
忆渡鸦进入了阵法范围,而且精神波动极强。
该死,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
米歇尔的呼吸猛地一滞。她下意识地看向窗外:天还亮着,离天黑还有好几个小时。尖叫棚屋的事要到深夜才会发生。
她在宿舍里来回走了两步,心里在飞速权衡——尖叫棚屋的事情是清晰的,她半夜赶过去还来得及。而忆渡鸦的出现是随机的,不可预测的。
炼金阵疯狂提示说明它现在就在禁林追踪阵附近,精神波动极强。这是不可多得的,也许是唯一的接触机会。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还要等多久。
而且她想知道答案。
米歇尔咬了咬牙。她决定先去找忆渡鸦,尽快结束,然后赶去尖叫棚屋,时间应该来得及。
换好衣服,米歇尔施展幻身咒,沿着城堡外墙的阴影,快步走向禁林。
禁林的入口在城堡西侧,两棵巨大的橡树像门卫一样立在那里,枝繁叶茂,遮天蔽日。
符石在指引方向——西北,越来越强。
米歇尔抬起魔杖,在身前划了一个短促的弧线,嘴里念出一句极轻的咒语。
“TransfiguroIter(穿梭咒)。”
下一秒,她的身体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在树干之间穿梭——脚不沾地,速度快得像一阵风,绕过一棵又一棵粗壮的树干,从低矮的灌木上方掠过,从垂下来的藤蔓缝隙里钻过去。
袍子的下摆在高速移动中猎猎作响,兜帽被风吹得向后翻,露出她紧绷的侧脸和专注的双眸。
她在林间疾驰。
树木越来越密。刚开始还能看到头顶的天空,蓝白色的,被树冠切成一块一块的。可越往深处走,树干越粗,枝叶越密,到最后,头顶的天空几乎被完全遮蔽了,只有零星的几点光斑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铺满腐叶的地面上。
空气也越来越沉,像是吸饱了千年的腐叶与潮气,压在胸腔里沉甸甸的。耳边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不知名鸟类的鸣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