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的两个礼拜,一周上课一周复活节假期。上课的日子里米歇尔和往常一样正常上课,一吃完晚饭就回寝室,仿佛那日的袭击从未发生;假期的时候闭门不出,在学校里几乎完全看不见她的身影。
只有她自己知道,平静的表象底下,藏着怎样翻涌的决意。
汉娜还躺在医疗翼,一直没有醒。
那天晚上庞弗雷夫人用了能想到的所有办法,蛇毒却依旧在缓慢扩散,所有人都以为汉娜撑不过去了。可第二天清晨,庞弗雷夫人去查房时,却震惊地发现汉娜手臂上的黑紫色竟然退了大半,毒素停止了扩散,生命体征也平稳了下来。
她查不出原因,只能归因为“汉娜自身的求生意志”和“某种未知的魔药残留起了作用”,在医疗翼里念叨了好几天“真是奇迹”。
可奇迹只发生了一半。毒素虽然不再扩散,汉娜却始终没有醒。她安安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呼吸平稳,像只是陷入了一场很深的睡眠。
每次去探望,米歇尔都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坐就是很久。她知道眼泪已经起了作用,可蛇毒对身体的损伤太大,苏醒需要时间。
那滴眼泪,本来是留着很多年以后用的。
以后的事,只能之后再想办法。米歇尔想。
看着汉娜苍白的脸,她的心口像被钝刀割过。她再也没法心安理得地躲在安全区里,等着原著里的主角团去终结一切。这一次的因由是她,那了结的人,也该有她。
两周里,米歇尔通过卡特从老宅里拿到东西,再亲自铭刻符文炼器。
藏在行李箱夹层的妖精银短刀重新打磨过,又刻上了破魔的符文,足够一击击穿蛇怪的上颚。她又做了一副夜视眼镜,不用催动魔力,仅凭环境微光就能看清暗处景物。必要时候催感受到黑魔法的危险就可以立刻封闭视觉。还有一小瓶无色的追踪显形药剂,喷在蛇类黏液上会泛起极淡的冰蓝荧光,是她两个礼拜日夜研究才做出来的成果。
至于魔杖,她特意选了那根寒水榆木杖,它的力量能让米歇尔安心。
行动选在一个无月的深夜。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里鼾声此起彼伏,米歇尔趁着级长换班的空隙,悄悄溜了出去。走廊里的火把燃得很弱,巡夜的脚步声远在另一头,她贴着石壁快步走,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哭泣的桃金娘的盥洗室。
她没料到,自己的身影刚消失在木门后,走廊拐角的阴影里就走出了一道黑袍身影。
斯内普刚结束一轮夜巡排查。密室袭击接连升级,校方只知道是未知黑魔法生物,便不断加强教授的夜巡。
这两周他心里一直压着一件事——汉娜·艾博的“奇迹好转”。庞弗雷夫人说三种解毒剂都无效,人眼看就要不行了。他一夜没睡,调配强力的蛇毒解毒剂,半夜再去的时候发现汉娜居然已经好转。
斯内普去查过医疗翼的药柜,没有少任何药材药水;问过庞弗雷夫人,她说当晚没有任何人进出过医疗翼。
没有原因的好转,本身就是最大的疑点。
正想着,眼角余光意外瞥见一道黑影往三楼去。
这个点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斯内普没出声,杖尖微抬,一道无声的幻身咒覆上全身,脚步轻得像猫,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盥洗室里空无一人,只有水龙头滴答作响。斯内普站在门后,看到米歇尔对着石壁念出软化咒。
狭窄潮湿的管道入口露了出来。米歇尔弯腰钻了进去。她下意识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黑袍袖口滑下去一点,露出小半截冷银色的刀柄。
斯内普的下颌线骤然绷紧。
疑惑和愤怒几乎是瞬间就涌了上来,混着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心悸。他没犹豫,身形一晃,也跟着钻进了管道。
暗道里阴暗潮湿,宽度只容一人通过,石壁上覆着滑腻的苔藓,空气里飘着越来越浓的腥气。
米歇尔走得极慢,每隔几步就掏出小玻璃瓶,往地面喷一点显形药剂。淡蓝色的微光缓缓浮现,是怪物爬过留下的黏液痕迹,顺着管道蜿蜒向深处。她左手藏在袖管里,指尖牢牢扣着短刀刀柄,呼吸压得极轻,连脚步都特意踩在积水洼里,尽量消去声响。
她计划得很清楚:绕到侧面的岩缝后,从背后偷袭,先用爆炸的火焰符石配合神锋无影打穿蛇怪的双眼,再用妖精银刀刃从下至上贯穿整个面颚。炼金眼镜最多只能挡住蛇怪一次凝视,除此之外没有试错机会。
跟在身后的斯内普,脸色越来越沉。
地上显形药水的光越来越亮,大概是种巨蛇的黏液显形。他算是看清楚了,米歇尔瞒着所有人,大半夜偷偷摸摸跑进地下管道,就是为了猎杀一只连校方都没摸清底细的黑魔法生物。
何其荒谬。
不自量力!
看着前面那道单薄却挺直的背影,他心里又窜起一股无名火。她到底知不知道,能造成石化的生物,往往有着更致命的攻击手段?
又往前拐过一个弯,前方忽然传来沉重的摩擦声。鳞片刮过岩石,缓慢、沉闷,带着令人牙酸的压迫感,腥气浓得几乎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