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真这般拼命?”张韵眸底掠过一丝讶异,他方才招式留手,倒没想到这女子悍勇至此,招招都带着豁出去的狠劲。
“不然呢?”李墨言懒得废话,趁他分神的刹那,手中断棍已然狠狠砸在他后背,闷响一声震得人耳膜发颤。张韵吃痛,出剑速度骤然快了几分,长剑横扫而过,便将木棍削断大半。李墨言干脆将断棍当做短刃,抬手便朝他面门砸去。张韵挥剑格挡,金铁相撞的力道震得剑身嗡嗡作响,他暗自心惊——这女子一身蛮劲,招招直逼要害,哪里有半分世家闺秀的柔弱模样。
失神不过刹那,李墨言已欺至近身。张韵本就无意伤她,招式间难免束手束脚,反倒被她瞅准破绽死死拿捏——持剑的右手被她牢牢扣住,腰腹又被她紧紧缠住。下一瞬,李墨言身体陡然倒挂,双脚狠狠勾住他脖颈,手肘顺势朝他后腰撞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竟是江湖上都少见的近身缠斗之术。
“住手!”远处忽然传来急促呼喊,来人气息不稳,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李墨言闻声抬眼望去,看清来人模样时,心头骤然一松,一股莫名的欢喜涌了上来,手上力道不自觉一卸,松开了张韵。
是萧长明!他没死!
“你下手真够狠的!”张韵揉着发疼的后腰,龇牙咧嘴地沉声道,眼底却没了半分杀意。
“你没杀他,跟我较什么劲?”李墨言挑眉看他,语气里满是诧异。
“不过是想试试你的身手!”张韵勾了勾唇,语气里竟带着几分调侃,全然没了方才的戾气。
萧长明此刻狼狈不堪,衣衫褶皱不堪,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他一瘸一拐地走到近前,再也撑不住,直直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
“哼,既然你们口口声声说无辜,便拿出证据来,还我父亲一个清白!”张韵转向萧长明,眸色冷沉如冰,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若给不了我满意的交代,我随时可取你性命,别以为今日之事就这么算了。”
李墨言蹲下身,指尖小心翼翼地拂过他脖颈处的浅痕,声音放轻了几分:“你没事吧?”
“他没真动手,就是吓唬我一顿,把我扔在荒坟前,让我自己走回来的。”萧长明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顺过气,声音依旧带着几分虚弱。
“我可不止想吓唬你!”张韵冷声补充,目光锐利地盯着他,“这次是看在李小姐的面子上,饶你一命。若日后查不清我父亲的冤案,结果还是一样。”
“没想到我还有这面子,倒给你换了次活命的机会。”李墨言尴尬地笑了笑,连忙转移话题,生怕这两人再吵起来。
萧长明瘫在地上,无奈地叹了口气:“看来得在永州多待些时日了。让小刚子先回京都报个信,免得宫里那群人没了主心骨,乱了阵脚。”
“最好别耍什么花招!”张韵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里满是警惕,“你的哨子还在我手里,敢调暗卫过来,我第一个不放过你。”
“不敢不敢。”萧长明闭着眼摆手,语气里满是疲惫,“哨子都在你手里,我能耍什么花样?”
“行了!”李墨言站起身,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肚子适时地发出一阵咕噜声,“我饿了,先回去吃饭。”说罢,她转身就往客栈的方向走,谁也没再搭理。
片刻后,张韵让人将饭菜端到了房间。李墨言也不客气,拿起碗筷便大口吃了起来,吃得酣畅淋漓,半点不顾及形象。
张韵看得瞪大眼睛,忍不住道:“李小姐倒是跟其他闺秀大不相同!?”
“自然不同!”李墨言嚼着饭菜,含糊不清地说道,“我本就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闺秀。”她抬眼看向张韵,眼中满是期待,“张韵,你武功这么好,能不能教我些真功夫?”
“李小姐想学?”张韵小口吃着饭菜,语气平静,“可你方才的身手,已然不弱了。”
“我那哪算武功?不过是些粗浅的近身格斗罢了。”李墨言放下碗筷,眼神亮晶晶的,“你若愿意教我,我也能把我的法子教你,咱们互相切磋,取长补短。”
一旁的萧长明忽然低眉,轻声提醒道:“你确定要教他?你那格斗术多是近身缠斗,讲究贴身擒拿,男女授受不亲,传出去怕是对你的名声不好!”
张韵瞪了萧长明一眼,想起方才两人缠斗时的亲密姿态,随即点头道:“你想学我教你便是,不必你教我。”
“你就不怕我学会了,日后反过来打赢你?”李墨言笑着打趣,眉眼弯弯。
“不怕。”张韵嘴角勾起一抹浅笑,眼底带着几分自信,“武功需从小打磨,讲究童子功底子,哪是你学几日便能超越的?”
萧长明抬眼,恰好撞见张韵望向李墨言的眼神,那眼底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缱绻,他心头骤然一紧——张韵这是对李墨言动心了?方才提醒男女授受不亲,倒是多此一举,反倒可能坏了她的姻缘。再看李墨言,只顾着埋头干饭,全然没察觉这份异样,萧长明心里竟莫名泛起一丝暗爽。
他瞥见李墨言嘴角沾着一点菜渣,心头一动,顺手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擦擦嘴。”李墨言不客气地接过,擦完便随手扔在一旁,转身走出了房间。
房间里只剩两人,张韵与萧长明对视一眼,眼神里莫名多了几分针锋相对的敌意。张韵率先开口,语气冰冷:“你后宫妃嫔无数,美人如云,为何偏要盯着李小姐不放?”
“你别瞎想!”萧长明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她是我的贴身护卫,帮我处理了不少棘手的事,于我而言,是极为重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