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是一种什么样的生物?
奥罗拉起初拒绝了所有奇怪的请求,并且坚决地离开了。但十分钟后,她又来到了小屋。
“我只是来看一眼有没有人被吃掉”,她信誓旦旦地对自己说道。
海格的小屋坐落在禁林边缘,烟囱里冒着歪歪扭扭的烟,窗户后面透出暖黄的烛光。她跟着哈利穿过草坪时,罗恩已经在那里了。他和德拉科·马尔福并肩蹲在一个木头箱子的前面,后者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态低着头,两人肩膀挨着肩膀,居然没有在打架。海格搓着手看她,像是有点犹豫。
“你来了。”赫敏站在一旁压低声音说,像是怕惊动什么。
奥罗拉走过去,从哈利的肩膀上方伸出头,然后她又看到了那只龙。
它大概有一只成年猫那么大,鳞片是漆黑色的,在烛光里泛着一层暖洋洋的光泽。它正趴在一堆旧毯子里,脑袋搁在前爪上,眼睛半阖着,像猫一样,尾巴尖轻轻拍打着地面。海格忽然站起来,从身后捧出一只铁碗,里面是混合了白兰地和不知名食物的黏糊糊的东西,散发出一股甜腥味。
“诺伯”,海格用一种他平时训牙牙都没有的温柔语气呼唤被众星捧月的生物。
奥罗拉蹲下来。诺伯掀开一只眼皮看了看她,橘红色的瞳孔竖成一条细线。然后它慢慢伸出脑袋,用一种蜥蜴式的、机械般的精准节奏,凑近了奥罗拉的手背,鼻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皮肤,第二下、第三下,然后它用头顶蹭了蹭她的手腕。
德拉科在旁边发出一声极其克制的抽气声,听起来像是他拼了命才没有尖叫出来。
“他喜欢你”,海格说,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奥罗拉觉得自己可能错了。
她原本的计划是来看一眼、再一次确认龙的存在、然后回去想办法把闯祸小队成员们拎出麻烦堆。但诺伯的喷嚏在她手中绽开的那一刻,她发现自己已经蹲在那里二十多分钟了,膝盖发麻,而诺伯正把下巴搁在她的手掌心里打盹。小小的火星轻微地刺痛了她的掌心。
奥罗拉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想法,她想把手指放在小龙的下巴上,于是她照做了。诺伯发出了一种奇怪的咕噜声,介于蜥蜴的啾啾和猫的呼噜之间,从喉咙深处传上来,震动沿着她的指节一直传到了手腕。
罗恩看着自己曾包扎过的手指,被气笑了。
“你们几个”,奥罗拉说,手指还放在诺伯的下巴下面,“什么时候开始一起干这事的?”德拉科和哈利对视了一眼。他们显然已经形成了某种默契,仿佛谁先说谁就输了。
“上个星期”,罗恩说,根本不打算保守秘密。
“你闭嘴”,德拉科说。
“你爸知道吗?”奥罗拉看了下罗恩茄子一样肿胀的手指,不想看拉她来这里的罪魁祸首,又看向德拉科。
德拉科的表情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像是被人在桌底踢了一脚。“他不需要知道”,他说。
“我爸说他不需要知道~”,罗恩发出嗤笑,看起来想对爸宝的崭新言论发表意见。不过奥罗拉并不想看他们吵架。
“那你知道霍格沃茨不让养龙吗?”
“海格说他有特殊许可”,德拉科说。
“我说过了这是不可能的!”赫敏张嘴反驳,屋里顿时充斥着热闹的声音。
“海格说”,奥罗拉重复了一遍。她看了一眼海格,海格正在往铁碗里加第四勺白兰地,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诺伯睁开一只眼睛看了看她,她捂住了诺伯的耳朵(可能是耳朵吧)。诺伯的眼睛又闭上了,尾巴圈过来,末端搭在她的手腕上。
奥罗拉决定推迟写论文的时间。
接下来的两周里,奥罗拉发现自己"顺路"经过海格小屋的频率变得很高,连秋都看着她身上被火烧过的小洞、叮嘱她远离壁炉。
她开始注意一些以前不会注意的事。诺伯的鳞片在晨光里是泛着红光的,在烛光里就是橙色调的黑色,在月光下会泛出一种几乎发蓝的银灰色。
他喜欢暖的地方,会从毯子里爬出来,把自己贴在壁炉旁边的石墙上,一动不动,像一只蜥蜴在晒太阳。但他也喜欢人的体温,尤其是奥罗拉的。如果她坐在小屋的地板上,诺伯会慢慢爬过来,绕到她的膝盖上盘起来,把脑袋埋进软软的袍子,尾巴尖搭在她的小臂上打拍子。
德拉科有时候也在。他会在没有其他人的时候坐在那里,让诺伯爬到他腿上,不管被诺伯踩脏的袍子,用一种奥罗拉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表情低头看着它。那种表情像是他在试图记录每一个细节,每一次呼吸,每一次眨眼。即使诺伯发出难听的叫声,他也只是皱了下眉。
“我爸爸有个朋友养过龙”,他有一天说,语气很随意。
奥罗拉看了他一眼,“你在计划什么。”
“没有”,德拉科说。诺伯喷出的火焰变强了,朝着他的脸飞来,他躲开了。奥罗拉注意到他的动作很轻很准,像是已经练习过很多次了。
又过了几天,诺伯变得有几只狗叠起来那么大了。它的翅膀开始撑开,尾巴更有力,饿的时候会发出一种震得地板发颤的呼噜声。奥罗拉蹲在它面前,看着它已经没法盘上她膝盖的身体,心里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事实:他们在霍格沃茨养了一只正在迅速长大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