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拎着那幅的《西方喧闹跳蚤市场》油画,敲响了顾清晏的套房房门。画的内容很妙——色彩斑斓,人声鼎沸,全是市井烟火气,热闹得甚至有些聒噪。与其说是回礼,不如说是陆行深的一种无声宣言:你送的是东方隐逸的风骨,我回的是西方世俗的热闹。伊雪喜欢的就是这种热腾腾的“俗”,你那套,她吃不消。门开了,顾清晏已经收拾好心情,依旧是一身熨帖的衬衫,气质温润,只是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陆总,亲自送来?”顾清晏侧身让开,语气平和,不见昨日的剑拔弩张。“礼尚往来,该有的体面要有。”陆行深走进客厅,将画小心放在茶几上,动作随意却透着一股理所当然的从容。了结顾清晏解开画作的包装,只看了一眼,眼底便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他当然看懂了这幅画的隐喻——喧嚣、世俗、生机勃勃,正是林伊雪最真实的状态。两人相对而坐,顾清晏示意助理上了两杯咖啡。这一次,没有了昨日的试探与机锋,气氛反而有种奇异的平和,连空气里漂浮的咖啡香气都显得格外安宁。顾清晏端起骨瓷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先落在窗外鹏城那片澄澈得不真实的蓝天白云上,半晌,才缓缓收回视线,看向陆行深。语气是彻底的释然,却又带着一丝属于帝都权贵特有的、深入骨髓的骄傲:“昨晚我想了一宿,关于你说的商业切磋……还是算了吧。”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林伊雪那张理直气壮的“打工人”面孔,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伊雪说得对,别为难下面的打工人,大家都不容易。”他转回头,看向陆行深,眼神坦荡得近乎真诚:“我认输,退出,虽然挺打击人的,但伊雪说得对,她对我没感觉,对帝都那干燥的空气也不感冒。”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笑意重新变得温润,却藏着几分属于“顾家大少爷”的不甘示弱:“不过,陆总,我人虽然在帝都,但在南方这边,人脉还在,认识不少优秀的青年才俊。”他身体微微后靠,姿态放松,语气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底气:“伊雪不喜欢我这一款的,未必不喜欢别人那一款的,总有一款,是适合她的嘛。”这话翻译过来,其实一点都不温润,甚至带着点冷飕飕的挑衅:我认栽,我不追了,我尊重她的选择。但你陆行深也别得意得太早,我虽然退了,但我的人脉圈那些南方才俊,未必入不了伊雪的眼。这局,我没赢,但你也没那么轻松就能锁定胜局。陆行深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胜利者的张扬,却有着绝对的笃定与掌控。“呵呵。”他轻笑一声,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态慵懒却充满压迫感:“不会有机会的。”短短六个字,斩钉截铁,不留任何余地。不是威胁,而是一种陈述——在我眼皮子底下,不会有任何“青年才俊”,能越过我这道线。顾清晏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觉得有些释怀,也有些好笑。林伊雪那丫头,倒是给自己找了个护得滴水不漏的主。他站起身,主动伸出手:“画我很喜欢,谢了,不打扰陆总回去陪伊雪了。”陆行深也起身,与他礼节性地握了握手,力道不轻不重:“顾教授客气。”走出酒店,阳光正好。陆行深坐进车里,拿出手机,给那个正在家里呼呼大睡的小女人发了条消息:「画送到了,放心,礼数周全,面子给够。」至于顾清晏那点“青年才俊”的闲棋?他陆行深,从来不担心。因为他的伊雪,早就心甘情愿地被他娇养在怀里,掀桌子都不带犹豫的。伊雪在家躺了足足一天,睡得天昏地暗,醒来时浑身骨头都透着酸软。晚上陆行深想贴过来,被她一脚踹在腿上,直接把这位资本大鳄踹下了床。“滚去客房睡,看见你就来气。”陆行深也不恼,低笑着亲了亲她的脚背,从善如流地爬了起来:“遵命,林老板。”确实该罚。昨晚是自己狠了点,但来日方长。毕竟前天晚上,女朋友可是签了一堆“卖身契”和“不平等条约”呢,总得让她消消气。伊雪晚上独霸两米宽的大床,睡了个前所未有的安稳觉。第二天一睁眼,太阳都晒屁股了。她打着哈欠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自家那家高端美容沙龙,点名要了她最信任的心腹技师,全套spa安排上,美滋滋地躺在床上一脸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