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白不清楚仇长生心里的惊涛骇浪,她只想快点回去。推门的时候,玄烛正躺在地上,他把床铺抖开几乎铺满了整个房间的地板,整个人呈现一个“大”字,银发像海浪一样翻涌到了殷白的脚边。
听到推门的动静,玄烛蹭着地板像一只水母一般飘了过来。
殷白:“……”
“很无聊。”玄烛说,“你怎么出门那么久?”
“上课就是这样的。”殷白把手上的书放到桌案上,玄烛的视线一直追着她。
“那是什么?”
“是书,”殷白好脾气道,“我想知道你是什么……额,品种?”
种族?
好在玄烛没有纠结她的用词,他缓缓起身,凑过去想看书,他的头发好像变得更长了,站起身时,发尾也垂到了地面,拖出一条弯曲的弧线。
殷白把他的头发捞起来,放到桌上,发现他也没穿鞋,大概是因为她的鞋不合脚。
“书上有写吗?”玄烛问。
殷白说:“你可以自己先看看。”
“我看不懂。”
理直气壮的文盲。
“我一会再看,”殷白说,“我们先……”
玄烛转向窗外:“有人来了。”
他这么说着,居然就向门口走去,似乎是要开门迎客,殷白急忙拽住他的袖子,把他扯了回来:“你做什么?”
玄烛言简意赅:“再杀一个。”
殷白无奈:“我们又不是山匪。”
解朦一事,她不至于心怀愧疚,但还是有些后悔的,走上修真这条道路时殷白也清楚,她的手总有一天要沾血的,只要不是滥杀无辜,她都可以接受,但是……
她把躁动的玄烛摁回房里,叮嘱道:“不许出来。”
看到门外是观又见时,殷白更加庆幸没让玄烛跑出来了。
刚刚还和风吹雪你侬我侬的端方君子,陡然出现在殷白跟前,似乎是一路奔走,观又见气息凌乱,碎发微微濡湿贴在了额上,殷白静静看着他,没有开门的意思。
毕竟内有恶犬,外人还是别进来了。
观又见回过神,也觉得自己的行动有些莽撞,仿佛有人轻轻推了他一把,让他顺应着本心做出了选择,过会还得去找风吹雪道歉,但眼下还是殷白更重要,一直是殷白最重要。他沉默了半晌说:“小白,我是想给你这个。”
他伸出手,手掌心里端端正正躺着一支木簪子,雕刻成梅花枝的形状,仿佛还带着清冽的梅香。
“昨日你的簪子似乎是丢了,我去原地找了找,也没找到,”观又见笑起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一直想把它送给你。”
见殷白盯着木簪不语,观又见的手指颤动了一下,他有些紧张:“是不好看吗,我再拿回去改改?”
殷白的手从栅栏的缝隙里伸出来,她的指尖划过他的掌心,带来一阵颤栗的冲动。她接下了梅花木簪,这是观又见亲手做的。
从小开始,观又见就很喜欢做些小玩意,如果不是修真,他也许会成为一个木匠。阴差阳错之下,命运的刀锋才把他们打磨成如今的样子。
簪尖刺进殷白的掌心,她缓缓道:“谢谢你。”
“门里闯进了妖物,”观又见提起了另一话题,却让殷白心里发紧,“目前还没有找到它,但是最近似乎少了几个弟子,外门和内门的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