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地想多和埃忒弥斯见面,尽管缇阿兹不知道这种本能从何而来,但她却也愿意被这种本能牵着鼻子走。缇阿兹承认,她并不排斥与这个弥纳王族的少年亲近,甚至还愿意主动地去接近他。而对于缇阿兹来说,这已经是极大程度上的违背常态的情况。
“埃忒弥斯,见到你,我很开心。”
埃忒弥斯在纠结中木讷地意识到,这是缇阿兹对自己说的。
因为这句话,一瞬间,埃忒弥斯,变得与任何一个即将迎接自己成年礼赞的少年一样,眼里充满了光与希望。
他本该是这样的少年,缇阿兹看着埃忒弥斯的笑言,莫名其妙地,心中涩涩发酸。
“您,可以多和我说说话吗?”埃忒弥斯跟在缇阿兹的身后,小心翼翼地问道,他无法轻易改变多年的习惯。
“当然,”缇阿兹笑着回答,“我今天去了城南市集的一家古董店,那里还有很多新奇的玩意儿,你可以去看看。诶,说来你是弥纳族人,从小成长在这里,那这个王城你应该是更加熟悉吧,你可知道哪里是有还算有趣的?”
埃忒弥斯难得没有接住缇阿兹的话,沉默不语,除开他的德哈尔城堡、被迫去到的米勒城堡以及缇阿兹居住的诺特古堡,埃忒弥斯几乎没去过弥纳王城其他的任何一个地方。
他不想去,也不屑于去,他宁愿固守着那座冰冷的,没有生气但充满着回忆的德哈尔城堡。
“德哈尔城堡,我居住的地方,我觉得那里是整个中心城最有意思的地方。”埃忒弥斯说道。
缇阿兹也听说过这座城堡的赫赫大名,传闻中,德哈尔城堡里有着无数的奇珍异宝。但缇阿兹对这些所谓珍宝倒称不上特别感兴趣,因为在那些混乱而又清晰的梦境中,她似乎早已见识了这世间各种材质各种造型的瑰宝。
尽管如此,缇阿兹不愿扫兴,依旧表现得很向往,有些违心的向往:“那你下次邀请我去你的德哈尔城堡。”
“好。”埃忒弥斯回答得简短而愉悦,同时他又担心缇阿兹会失望,毕竟整座德哈尔城堡的看点就只是那些闪闪发光的石头。
更何况,埃忒弥斯知道,还是那些被遗弃了的石头。
“那就明天吧?”埃忒弥斯突然说道,他太想让缇阿兹去德哈尔城堡了。
“明天?我记得明天应该是要去到米勒城堡,弥纳王要宴请所有使者,你也应该要去吧?”缇阿兹想,这位少年王储活得也有点过于肆意了,至少在这段时间内,有点让它羡慕。
“您要去吗?”
“当然,这是我作为来使的职责。”缇阿兹的声音平平淡淡,不辨喜怒。
“若如果您不愿意去,是完全可以不去的,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埃忒弥斯说得理所当然,“嗯,我的意思是,没有人能强迫得了您。”
“埃忒弥斯,”缇阿兹无奈地摇着头,带着一些高深的提点与顿悟,“你应该知道,我们这次是来参加你的成年礼赞,这就意味着你必须成为一个能肩负起民众期望的王储了,承担起应尽的责任了。”
这是在对埃忒弥斯说,但更像是与虚空里的某个人对话;这句话是缇阿兹说的,但更像是虚空里的那个人说的。
因为,此时此刻,缇阿兹再一次坠入了那种几乎没有属于自己任何意识的状态,就像之前那些突然莫名其妙的画面插入她的脑海一般,又或者是清醒时被困在梦境中无法脱身。
总之,这个状态下的缇阿兹,无法感知到外界的一切,她只能机械地迈开步伐,向前走去。
埃忒弥斯依旧懵懵懂懂,小声嘀咕:“但您曾说过,我永远可以随心所欲……”
“那么,埃忒弥斯,请你仔细思考,你的心,究竟想要些什么。”
与以前任何一次失神一样,缇阿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说了什么。
但这次似乎更加严重,缇阿兹的脑海中缺少关于这一段对话的记忆,但也不完全是记忆的缺失,更为准确的描述是,有关这段话的记忆模糊得像那些骨制盒子里纸张上的字迹那样,有,却无法辨认。
缇阿兹回过神来时,已经快走到诺特古堡的宴会大厅了,而缇阿兹似乎也早就习惯了这种时常发生的状况,反正她也毫无解决的办法。
“明天那场宴会,我也会去的。”埃忒弥斯向缇阿兹承诺,但仅仅是因为缇阿兹也会去。
至于所谓的“责任”,这个词在埃忒弥斯那里大约和“朋友”是一个概念,闻所未闻,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