糖霜奶酪放在阳台的圆桌上悄无声息地融化,缇阿兹的梦被礼炮与号角的声音打碎。
拉开窗帘,缇阿兹坐在绒椅上,用水晶吸管搅动着浓白而粘稠的液体,甜得齁人。
十几辆马车陈列在门楼前,戴着高帽子的德洛伸手扶住从马车里下来的金发女子,依照刻板的发色印象作为区分,她应该是西海岸莱亚族的使者。
比起昨晚迎接缇阿兹,显然今天的阵仗要更加隆重。
昨夜牛角包的酥皮也变软了,缇阿兹只咬下沾上夹心的那一小块。比起夹心,缇阿兹更爱那层酥皮。
是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侧重与偏爱。
贝叶斯红棕色的头发在人群中很显眼,缇阿兹的目光轻而易举地能停留在她的身上。贝叶斯站在铺着红色地毯的镀金台阶上,居高临下,和昨日一样。
罐子里的奶酪见底,缇阿兹也对这场表演失去了兴致。
舞台上的演员是整场舞台剧的操控者,同一场舞台剧反复上演多次以后,演员便逐渐变成了剧目的傀儡。
缇阿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什么也不想,她很喜欢这种无所事事的闲日子,但在西索伊登森林这却是不被推崇的。
甚至是休息日早晨的第一声鸡鸣后,杰亚也会准点在缇阿兹的木屋门前痛心疾首地高呼:“懒惰是一切毁灭的开始。”
西索伊登森林居民向来忙碌,圣殿外的石碑庄重肃穆,但上面刻着的却是变幻着安排弗瑞斯特族人每日要做的琐事:
“……
杰亚——背负火焰状石头,在沙地上找到一千颗银白色石头;
默里——越过荆棘丛,摘下最高处的蔷薇;
……”
但这与其说是琐事,倒不如称为一种追溯不到源头的惩罚。
弗瑞斯特族人并不完整地了解石碑的来历,却依照上面的指令生活了九个多世纪。
“德维涅尔说,我们不能违背,”杰亚佝偻着身体在细沙中翻找,“否则灾祸就会降临。”
石碑上没有缇阿兹的名字,大概是因为她是外来者,也因此缇阿兹对这座石碑没有顾忌。
很长一段时间里,趁着族人忙碌的时候,缇阿兹便会拿着钊冰的锉子将石碑砸得“咚咚”响,就像——现在的敲门声。
思绪回到中心城诺特古堡的房间里,缇阿兹实在想不明白在几乎所有人都忙着迎接莱亚族使者的节骨眼儿上,会有什么闲人敲响她的房门。
“缇阿兹小姐,我谨代表西海岸莱亚公主索绪伊尔殿下送呈请函。”一个戴着浅蓝色礼帽的金发老人端着红丝绒托盘,放置着的银白的信封刻有烫金的三个字——邀请函。
关于西海岸莱亚族的事迹,杰亚是从近些年才开始谈论的,也不常说起,但每每提及时却总也绕不开索绪伊尔这个名字。
美丽善良,聪慧仁慈,勇敢坚韧,杰亚毫不吝啬地将溢美之词堆砌在她的身上。
因此,缇阿兹对杰亚口中这个几近完美的形象充满了好奇。
下午三点的布里花园,阳光倾泻在大片的淡紫藤萝上,坐在绸绒扶椅上的年轻女子闭着双眼轻点着头,是在打瞌睡。
这是不太礼貌的行为,至少从中心城的规矩来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