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都没有想到月城竟然会这样做,赵三水当时满心都在盯着岸上的动作,他只是看起来和她贴的近,实际上两人一丝半点儿的触碰都没有。
月城跳下去的时候,他连衣角都没摸到,盯着溅起巨大水花的海面,他简直要被这个疯女人气笑了。
他手握成拳抵在嘴上,真的弯腰笑起来,直到小海贼走过来面无表情地问他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赵三水笑得咳嗽了两声,看向对面下饺子一样往海里跳的人,他现在手上唯一的筹码也没了,还能怎办,在一众重新举起的弓箭手面前,他利落地举起了双手。
“投降。”这是现在保命的唯一办法,他催促道,“快点儿照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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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几天,月城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醒来,只是这一次身体的反抗尤为凶猛,她整个人像被一个沉重的石头压着,无论用多大的力气都没办法撼动半分。
她既感到热又感到冷,一会儿热的想去冰水里泡个澡,可没一会儿处在那样的冰冷中,她又恨不得抱个火炉在怀中。她知道自己或许病了,想要睁开双眼,可眼皮怎么抬都抬不起来,想被人狠狠按着眼球,不让她醒过来一样。
她听见有人轻声走过的声音,有人在交谈有人在骂人。
谁啊,专挑她床边骂人,是不是故意说给她听的。
又过了不知多久,温热但十分十分苦涩的汤水喂到嘴边,她张不开嘴,于是那浓稠得可以闻见的清苦味道就淌到了她脖子上。
被一个人用自以为轻柔的动作狠狠擦掉了。
她想恨不得现在翻身坐起来,痛骂一顿,难道你不知道自己没伺候过人吗,为什么还要自己干,为什么不能找个婢女来?
她的嘴唇被人碰了碰,用十分温热的指腹抚摸着,那人低声道:“你真傻。”
月城嗤笑一声,说我傻,我看你才最傻,被人耍了都不知道吧。
她就这样躺了三天,虽然一直昏迷,但能听到外界的声音,像灵魂出窍一般观察身边的人。
卫仲灵每天会来三次,都是在喂药的时候过来盯着,莫问也经常来探望,两人交谈间他偶尔会表露出一些对她的担心。
“公子,你说这崔小姐不会这么着了吧,回去很难交差啊。”莫问的声音松松的,有些苦恼。
“虽说这次是帮了你一回,但你可千万别心软呐。”
“心软什么?”卫仲灵的声音朦朦胧胧的,让她听不真切。
“你看着不像色令智昏的人啊,怎么这次计划才刚实行一半儿就叫停了,是不是是因为她?”
月城心想,这果然是一出精心策划的计谋,就她傻的要命,即使有几分怀疑也还是去找人,最终落到这个下场也怨不得别人。
她早该想到的,依卫仲灵的身份,怎么可能会折在小小江州,她那时候在担心什么,只不过是担心他受伤而已。
她心里陡然一惊,我什么时候把他看得这么重要了,受点儿伤有什么,只要命还留着能继续帮她就是了。
她没能听见卫仲灵的回答就又昏睡过去。
“姑娘,姑娘你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有人趴在她身上哭,是谁?她身边没有这样亲近的人,能因为她受伤就痛哭的,是阿姆么。
她低低呻吟几声,努力睁开双眼,看到一个容貌沧桑的中年女人焦急地坐在床边,正是已经五年不见的阿姆。
月城的眼泪一下就流出来了,她张张嘴,嗓子却因为连日没用过而显得干涩,一时间竟没说出话来。
她的阿姆,真的是阿姆。
林阿姆连忙去拿桌上的茶水,小心地喂给她。
月城眼中闪动着泪光,看到阿姆头发花白的样子,心中更是大恸,她去摸阿姆的手,紧紧攥着。
林阿姆抹了抹泪,明白她的心:“姑娘,您不用心疼我,能再回到姑娘身边,就已经是上天眷顾我了。”
“您现在可是贵人了,老奴不知道要跟着沾多少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