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云糯照顾昭焰费了那么多力气,他就用一句“本公子自有道理”打发她?
气鼓鼓地从桌上拿起蓝色瓷瓶和小木片,云糯一股脑都塞到昭焰手里:“你既然醒了,就自己擦吧。我不伺候了。”
昭焰似是没料到她会动怒,低头看看手里的药瓶,又抬头看了她一眼,慢慢开口:“此事因你而起,你怎能不负责任?”
“……我怕你剁我的手。”
“本公子此刻不想剁了。”
可她想剁他猪蹄啊!红烧还是清蒸好吃?
云糯嫌弃皱眉:“焰公子,你自己有手。”
“够不着。”昭焰倨傲地昂起下巴。
他有什么可傲气的!
“擦手臂上,你怎会够不着?”云糯伸出手臂给他示范,一点难度都没有。
昭焰抿抿唇,声音里多了几分嫌弃:“本公子从不自己擦药。脏。”
这矫情的毛病,就该跟她去秽场拾荒历练一下,保准能痊愈。
云糯站在床边不动,用沉默表示自己的愤怒和坚持。
昭焰等了片刻,不知是面子挂不住,还是觉得确实支使不动她,皱眉掀起自己左边的袖子,露出紧实又光洁的手臂,大部分红疹都已褪去。
云糯趁机偷瞄,看样子的确是妙手回“夏”了。
昭焰拿着小木片取药,在手臂上比量了一阵,想要下手又实在是艰难,蹙眉:“你转过去。”
抹个药而已,又不是抹墙,这有何难。云糯麻溜地转身背对他。
想了想,还是好心提醒他:“等药干透了,再把袖子放下来,不然会沾到药。”
背后良久没有动静,云糯面壁思过了一阵,低声问:“焰公子,好了吗?”
“没好。”
过了一会,她又问:“好了吗?”
“没好。”
“好了吗?”
“闭嘴。好了会告诉你。”
他不会要背后偷袭报仇吧?!
云糯小心翼翼地转头,就见昭焰满脸羞愤地向前平举着两条手臂,袖子都堆在肩头,像一具即将蹦下床的俊俏走尸。
云糯被吓了一跳,赶紧从腰包掏出安睡符贴在他脑门。
“求你快睡吧!”醒着可比昏了吓人一万倍。
不料昭焰眼疾手快,竟反手将符撕下直接贴在她脑门上。
“唔……”云糯心道不妙,顿觉眼皮沉重,身子一软,就像一旁倒去。
在她意识的最后时刻,她看见昭焰在迟疑过后,还是伸出手臂稳稳拖住了她。紧接着铺天盖地的困意席卷而来,她的身体如同在云上飘。
她就说嘛,安睡符怎么会失效。
那……她当然也抵抗不住,沉沉入睡了。
云糯醒来时已是第二日清晨,她撕下脑门褪色的安睡符,坐起来伸了一个懒腰。神清气爽的感觉还到达四肢百骸,她忽然意识到不对劲。
她怎么睡在床上,身上还盖着一床崭新的墨蓝绫罗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