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内的男人显然没料到云糯敢扑上来。帘子倏地掀开,那双漆黑凤眸带着冰冷的惊诧,还没来得及开口,云糯已经五指张开,精准地摸向他半披散的发间。
触感冰凉顺滑,丝缎一样。只是……何为爱抚?
男子的眼神,分明要杀了她。
云糯哭丧着脸,以手指当梳子,生硬地捋过他的头发,趁他又惊又怒之时,抓住一撮用力一拽。
三根,不止,四五根黑发连根扯落。
“你——!”男子猛地后仰,额角青筋隐现,发出一声近乎咬牙切齿的冷笑。
“莫生气啊,并非偷袭,真的是……爱爱爱抚。”云糯慌忙后跳,说出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
那人一脚踹在她腰上,她像个破布袋一样被掀飞出去,后背撞上墙垛,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是邪魔吗?一点也不怜香惜玉!
云糯闷哼出声,手里还死死攥着那几根战利品。
“脏东西。你竟敢……”车帘大敞,那人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脸色铁青,凤眸里阴云翻涌。
痛快!他摔她两回了,扯他几根狗毛怎么了?
云糯疼得直抽气,嘴上却不饶人:“被你眼中的蝼蚁爱抚,滋味如何?蝼蚁虽小,亦可撼动山岳。凡人之躯,亦可比肩神明。别以为你会些旁门左道的功夫,便能轻看凡人。幸好你遇到了我,人美心善,以德报怨,特来点化你。拽你这几根头发,就当是你给的束脩了。”
男子盯着她,胸膛起伏了几下:“闭嘴。”然后偏头对车夫冷声喊了句“停车”。
马车停下。他利落地跳下车,嫌恶地扫了一眼车身,尤其是她方才扒过的车辕。
“这车脏了,卖掉。”他侧头对身后的车夫说,一甩袖子,大步朝街尾走去,脊背僵直,满身戾气。
嫌她脏?!
她还摸了他头发呢,要不要剃了?
说不定下次再会,他就是个秃头孔雀了,哈哈哈。
云糯把自己哄开心了,捏着孔雀精的发丝凑到眼前,学着他的样子嫌弃地皱眉,松手任风吹散。
【恭喜上仙,获得机缘,暴雨消失。二十文已放入你的腰包。】
云糯咧嘴笑,扯到后背伤处又疼得抽气。她仰头看天,一片乌云都没有。
值了!
她正准备离开,却见一物自孔雀精的马车掉下,似是一张纸。
云糯走过去拾起一看,发现这应是自某份朝廷文书中散落的一张。她一向对商机敏感,当即认真研读,得知朝廷拟在九月中旬举办贡品遴选大会。
贡品遴选大会仅针对某些资质优秀的商家开放,像云糯这样连个固定摊位都没有的走商,根本没有资格参加。
云糯并未觉得这是个阻碍,相反,她认为这是块垫脚石,若要赚到一万万钱,这种千载难逢的机遇定是不容错过。
将纸塞入腰包,她算着此刻距离报名还有一个月,得想个办法获得报名资格。
不过,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一瘸一拐地去药店,买了最廉价的跌打损伤药。
药铺掌柜叹气:“小娘子,怎么摔这么严重?”
想起今日的悲惨境遇,云糯不禁流下面条泪:“我命也太苦了,被野猪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