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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下闲时（第1页）

周六下午，谢之雁从雅晟出来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阴了。九月末的京市还没有真正冷下来，风却比前些日子硬了一些，吹在脸上带着一种试探。写字楼玻璃幕墙映着一层灰白的天，云层压得很低，像一场雨还悬在那里，没有想好什么时候落下来。

她把车开出地库，没有马上回家。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了一下，是徐斐。

【你晚上有事吗？】

她看了一眼屏幕。【没有。】

【那出来。】

【去哪？】

【吃饭。】

她想了想。【可以。】

绿灯亮起，前面的车开始往前移。雨刷还没有动，挡风玻璃上已经落了几滴细小的水珠，沿着弧线慢慢滑下去。

她忽然想起自己已经好一阵子没跟徐斐和楚钰一起吃饭了，不是关系变淡，只是投行的日子往往这样，星期一到星期五被工作切得很碎，到了周末，有时候连见面都需要提前约。

她把车拐进一条老街道，两边的国槐开始落叶了，薄薄的黄色叶片贴在湿漉漉的路面上，被车轮碾过去的时候悄无声息。

餐厅不大，开在旧胡同里，门脸不算显眼，但门口挂着一盏旧式壁灯，已经亮了。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里面的灯偏暖，照在木质的桌面上泛着一种温润的光泽。推门进去的时候门铃响了一声，很短，像一滴水落进杯子里。店里坐了不少人，有学生在角落里摊开电脑，有情侣靠窗坐着，一碟小菜放在中间谁也没动。空气里混着炒菜的热气和窗缝里渗进来的潮湿，在灯光下缓慢地搅在一起。

楚钰已经到了，坐在靠墙的位置，手边放着一杯茶。她穿了一件灰色的薄外套，头发扎得很低，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某个安静的周末下午直接过来的，不需要过渡。

看见谢之雁进来，她抬了一下头。

“来了？”

“嗯。”

谢之雁把包放到旁边坐下来，“徐斐呢？”

“堵车。”

“她不是说六点？”

“她六点的时候还在公司。”

谢之雁挑了一下眉，“她不是自己说六点？”

楚钰低头喝了一口茶，“她每天都这么说。”

两个人笑了一下。服务员走过来递菜单，谢之雁接过来没有立刻翻开。她坐在靠墙的位置，目光扫过桌面上那些细小的纹路，把手指搭在菜单边缘，感觉到纸张微微粗粝的质感。

她想起自己以前在香港的时候也常这样，一个人坐在餐厅里等别人，习惯提前到，挑一个靠墙的位置，先看一会儿菜单。那时候她总是很快就把菜单翻完，因为等的人不会来得很晚。现在她也坐在靠墙的位置，但她已经不再急着翻菜单了。

徐斐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手里还拎着一个文件袋，“我来了。”

楚钰看了她一眼，“你带文件干什么？”

“刚从公司出来。”

“你不是说周末不工作？”

“我没工作。”徐斐把文件袋往旁边一放，“我只是顺手拿出来的。”

谢之雁看向那只文件袋，“那是什么？”

“同事的破材料。”

“你还顺手？”

“忘在我车里了。”

她说完自己先笑起来，谢之雁也笑了。楚钰摇了摇头，把茶壶往她那边推了推。

菜是徐斐点的，她翻了很久，服务员在旁边等了一会儿也没催。谢之雁靠在椅背上喝了一口水，听见楚钰问她最近是不是很忙，她说还好，项目还在推进。楚钰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桌面上那碟小菜被推到了中间，三个人各自夹了一点，谁也没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