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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过京华（第1页）

云天科技项目第二轮反馈下来的时候，谢之雁刚结束一场内部电话会议。下午三点四十七分，她还在电脑前修改一份补充说明，手指刚落在键盘上，丞越忽然走过来。

“晚上出差。”

她抬头。

“去哪儿？”

“华东。云天有两家核心客户要现场访谈，明天上午去，下午回来。”

“几点飞机？”

“六点二十。”

她看了一眼时间。

“现在走？”

“对。”

“我需要准备什么？”

丞越把一个文件夹放到她桌上。“客户名单、访谈提纲，还有你昨天整理的收入拆分。”

“好。”

她没有多问，合上电脑。四点二十分，她已经在电梯里了。手里的电脑还没关，文件夹压在手臂下面，机票是临时订的，还没有来得及放进包里。投行的出差就是这样，一个电话、一份材料、一张当天的机票，拎起电脑就走。电梯下行的过程中她低头看了一眼文件夹封面，才发现丞越在她的名字旁边用铅笔写了一个缩写，大概是项目编号，她之前没有注意过。

机场里人不算多。她买了一杯黑咖啡坐在登机口附近看材料。今天的项目核心不是做估值，是确认云天科技那几家大客户的业务模式和采购逻辑。这比单纯看财务数据更麻烦，财务报表告诉你的只是结果，客户访谈要找的是为什么会有这个结果。

她在纸上写了几行：客户A是银行数字化系统，客户B是智能风控产品，客户C是AI反欺诈解决方案。然后她在最下面补了一句：复购率是否真正代表客户粘性？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想起昨晚周骅说的“业务实质一致”，字迹不同，方向一样。她把那行字留在那里，没有划掉。

登机口旁边的座位上坐着一个老人，面前摊着一本书，翻得很慢，手指沿着行逐字移动。谢之雁看了他一会儿，不知道那本书是什么，只看见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图案。

她收回目光，继续翻自己的材料。那杯咖啡放在手边，杯壁透过纸套传过来微微的温热，她偶尔端起来喝一口，没有在意温度的变化。

登机以后她靠在座椅上戴上耳机，没有放财经节目也没有继续工作，只是一首一首地放歌。有粤语，有英文歌，还有她在香港时最喜欢的一张独立音乐专辑。

飞机经过一次轻度颠簸的时候她睁开眼，窗外还是那片云层，没有变化。她看了一眼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落地。她把手机关了，放在座椅前面的口袋里，然后重新闭上眼睛。

晚上十一点她到了酒店。酒店不大，大堂灯光偏暗，前台递房卡的时候动作很利落，没有多余的话。她刷卡进了房间，放下包，先站在窗边看了一眼外面。

城市的夜景比京市稀疏一些，路灯排列整齐，远处的楼群没有太多亮着的窗户。她在窗边站了大约一分钟，然后转身去洗手间洗了脸。洗完澡把头发吹到半干，坐在窗边拆材料。

明天八点半开始访谈，客户会议安排了三个，中间没有多少空档。她把第二天的提纲又过了一遍，把三个客户的背景资料按顺序排好，在每一份的首页贴了一个标签，手边放了一支备用的笔。做完这些她拿起手机。

周骅发了消息来。

【还没睡？】

她看着那行字，想起自己上周查供应商名字的时候，他说“在等”的那个晚上。她回了一句：

【出差。】

【刚到酒店？】

【嗯。】

【哪边？】

她报了城市。那边隔了一会儿又问：

【明天很忙？】

【三个客户。】

【那早点休息。】

她看着这句话，本来想回一个“好”字，手指停了一下，改成：

【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