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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于日常（第1页）

假期结束后的第三个工作日，谢之雁走进雅晟。

电梯上行的时候，她从镜面里看见自己的脸，眼下还有一点淡淡的疲惫，但比周一那天浅了一些。珠城那几天确实没有让她真正休息下来，可那种被什么东西悬着的感觉，正在一天一天地变轻。电梯门打开，熟悉的键盘声和打印机声一起涌过来。

她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自动放在了键盘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多想。那些数字和批注已经在等她，不会因为她在珠城待了几天就变得更简单。

九点零五，项目组开始开会。丞越把云天科技最新补充材料投到屏幕上。

“监管反馈已经到了。”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第一部分收入确认。”

他切下一页。

“第二部分客户集中度。”

“第三部分还是研发费用资本化。”

谢之雁低头记着。这些数字和问题她之前都标注过，但监管正式落到纸面上之后，它们比她想象中更密集地排列着。

她注意到监管问了一个她上周自己也在笔记本上打过问号的问题，关于某个毛利率异常波动的季度。她的笔尖在那个问题旁边停顿了一下。

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意味着她的判断正在逐渐逼近监管的视角，但那个停顿本身已经是一种确认，她注意到了对的问题。

丞越看了一圈。

“陈屿，收入确认。”

“好。”

“谢之雁，客户集中度和研发费用，你跟我一起。”

“好。”

“今天先把底稿整理出来。”

“明天跟客户开会。”

“收到。”

会议结束后大家回到工位。谢之雁打开云天科技的财务数据，把新的客户收入表和此前的版本并排放着，一项一项往下比。她翻到客户A那一行的时候，去年占比百分之二十七，今年最新数据降到了百分之十九。乍看像是好消息，客户集中度下降了。可她往下翻了业务拆分表，又翻回来，把两个年份的底稿叠在一起，看了大约十秒。

“陈屿。”

“嗯？”

“你看一下这个。”

陈屿走过来，“怎么？”

“客户A的收入没下降。”

“没下降？”

“集团口径没下降。”

她把两个表并排放着给他看。

“只是今年把一部分收入转到关联主体下面了。”

陈屿看了几秒。

“你确定？”

“数据是一样的。”

“先别动，等丞越。”

“好。”

她重新坐下。从前在学校里，遇到这种数字差异她会急着证明自己发现了一个问题。现在她学会了先停一下。不是不确信，是知道发现问题和解决问题之间，还隔着一条需要慢慢走过去的路。

她打开一个新文档，把两个口径的差异单独列出来，在旁边写了一行备注：“需确认关联主体是否存在历史交易记录。”然后保存，关上窗口。她把那个名称单独复制到一个空白的记事本里，没有继续往下查。她知道现在还不到查它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