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很安静,拿铁从她脚边走过去,在周骅鞋边闻了一下,周骅低头。
“它这么热情。”
她安静了一秒,“嗯,拿铁不太怕生人。”
周骅看了她一会儿。没有继续追问她刚才为什么沉默,只是说:“进去吧,外面冷,进来坐坐?”
她侧身让开。他没有真的进去,只站在门口。
“我回去了。”
她抱着纸袋,“这么快?”
问完这一句,她自己先愣了一下。周骅也停了,两个人隔着一道门框看了对方一眼。她忽然觉得这句话有一点太明显,于是很快补了一句:“外面还下雨。”
他看着她,“没事。”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谢之雁站在门口,没有关门,直到他走进电梯。电梯门缓慢合上,她看见他侧过身,在门关到一半的时候抬了一下手。然后门彻底合拢了。她才把门轻轻关上,背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手里的纸袋还温热,边缘有一点被雨水洇湿的痕迹,从她指尖传上来,不烫,只是温。
她低头打开,粥上贴着一张很简单的小标签。没有名字,只有一句:趁热吃。她看了很久。然后很慢地笑了一下。
晚上十点二十,她坐在餐桌边把粥吃完。很普通的一碗粥,白粥,加了一点青菜和肉丝,没有什么特别。可她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落在同一个节奏上。拿铁趴在椅子旁边,尾巴搭在地面上,偶尔扫一下。
她低头看着空碗,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也曾经给她留过东西,蛋挞、粥、水果。那些东西都是真的,她从来没有否认过。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更难把过去简单地归类成“好”或者“坏”。有些人不是不爱你,只是他们表达爱的方式,和你真正需要的方式不一样。母亲会告诉她“不要等我”,会提前准备好吃的,会把一切安排妥当,却很少告诉她“我会回来”。
所以她后来学会的,从来不是不需要别人,而是不要把需要说出来,因为说出来以后如果没有得到回应,会更难受。她一直以为这种方式可以保护自己。今天才发现,它也会把所有真正靠近她的人一起挡在门外。
——
她把勺子放下,没有再想。只是慢慢收拾碗筷,把碗洗干净,把厨房擦了一遍,抹布搭在水龙头边缘,水珠滴了几滴才停。
做完这些,她回到客厅。手机亮了一下。周骅:【吃了吗?】
她笑了一下。【吃了。】
【好。】
她看着那个“好”,忽然很想说些什么。手指停了很久,最后,她打:【周律师。】
对方很快:【嗯?】
她没有立刻继续,过了十几秒:【我今天其实有一点不高兴。】
那边沉默了很久,没有追问“为什么”,只是:
【因为我临时有事?】
她看着这句话。【不是。】
【那是什么?】
她低头,窗外的雨已经小了一些。她把手机握在手里,这一次没有把话咽回去。
【我不喜欢别人突然消失。】
发送。她盯着屏幕,没有删,也没有撤回。
过了一会儿,周骅回:【我知道了。】
只有四个字。她看着它,心里没有预想中的紧张。紧接着,他又发:【以后有变化我会先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