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出门,谢权没有带平日里打猎用的网子和匕首,而是轻装简行。
他努力回忆着昨天的路线,在走错了四五次后,终于在接近正午时才找到了那棵参天巨树。
这棵树有将近一丈粗,百余尺高,想要将它砍倒并带走恐怕需要成百上千人才能做到,想必能符合要求。
于是,在用绳子仔细丈量好尺寸之后,谢权便兴冲冲地下山去了。
可待走到县尉门外时,谢权看着告示又开始紧张,他甚至想要打退堂鼓。
想起那几日的无妄之灾,他实在是怕了与达官贵人们打交道。但所谓富贵险中求,他转念又觉得与其一直穷困潦倒,还不如豁出去尽力一试。
正在他犹豫不决时,突然听到有人冲他问话:“喂,你在这站了很久了,可是有什么消息要提供吗?”
谢权回头,看到是一位不良人在盯着自己,不禁十分惊慌,紧紧攥着麻绳结巴道:“是、是,小的方才在山里见到一棵巨树,不知是否符合朝廷的要求……”
不良人上下打量了谢权一眼,道:“那你跟我走吧。”
“大人要带小的去哪里?”
不良人不耐烦道:“少废话,赶紧跟上!”
“……是、是!”谢权不敢再问,硬着头皮跟上了。
那不良人带他进了官衙,面见了一位皮肤白皙的中年官员,居然是大明宫中那位太真妃的兄长、时任度支员外郎的杨钊。
杨钊并没有端着架子,而是和颜悦色地与谢权交谈了一番,听明情况之后,他便召集了一队不良人,让谢权带路,一齐往山上去了。
山路崎岖不平,荆棘载途,众人走了许久,终于才找到那棵参天巨树。
杨钊十分兴奋,他疾步跑上前去,绕着树转了两圈,又摸摸树皮,激动地连连称好,对谢权道:“好啊,此次多亏有你,陛下交待的事才能办好,等本官安排人将这树顺利运进兴庆宫后,一定会为你向陛下请赏!”
谢权连连推辞,诚惶诚恐道:“大人谬赞了,小的不过是侥幸而已,此次能为陛下办事,替大人分忧,实在是荣幸之至。”
杨钊对他的懂事十分满意,称赞道:“不错不错,有功却不贪功,是个可造之才,日后便跟着本官做事吧,定不会亏待于你。”
“多谢大人提携!”谢权收获这样的意外之喜,心中既兴奋又忐忑,不住地叩首道谢。
杨钊转头,再次审视巨树,忍不住又叹了口气。
他愁道:“唉,只是这树如此粗壮,又生长在山谷深处,真不知要到何年何月才能将它运出去。”
谢权此刻被杨钊夸赞得有些飘飘然,头脑一热,又想要献计。
他抬头望了望天,想了想,指着旁边的小河对杨钊说道:“大人不必过于担忧。依小人的经验来看,每年最晚到三伏天时,这里都会有山洪暴发,大人只需要让人在那时之前将树砍倒,然后静等洪水将树冲到山谷出口处后再行搬运,便更加省时省力。”
杨钊闻言抚掌大笑,夸道:“好好好,谢权,本官的确没有看错,你果然是个人才。那便依你所说,若真能成,必定少不得你的赏赐。”
谢权大喜,再次连连叩首:“多谢大人。”
与此同时,岁归堂内,南筝正急得上蹿下跳:“岳癸大人,你有移山填海之力,怎么就不能过去帮帮恩公?”
“不但我不会去,我劝你也老实待着,不要去捣乱。”岳癸斜了她一眼,道:“否则以你的本事,不但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断送了你恩公好不容易才走上的青云路。。”
武椤相信岳癸,也劝道:“南筝姑娘,癸娘说的一定没错,你就听她的吧。”
“你们这是什么话?”南筝不服气,叫道:“岳癸大人,这些天不论让你做什么你都推三阻四,奴家看你根本不是诚心想帮忙!难道你是舍不得奴家离开,所以才故意拖延时间的?”
岳癸翻了一个白眼,道:“南筝,你的思路还是一如既往的清奇。”
“哼,那奴家就偏不听你的!你不去,奴家就自己想办法!”
武椤担心她这样冒冒失失会受伤,赶紧又劝道:“南筝姑娘,你……”
“阿椤别管她了,就让她自己去吧。”岳癸唇角扬上一抹讥讽,冷冷打断了武椤的话:“谢权此次可是为皇帝办事,她却非要凑上去添乱,若是被国师发现了,可落不得什么好下场。”
“奴家可是去帮忙的,又不是害人,国师再怎么样也得讲道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