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许正说着,忽感脚下一阵晃动。
他扭过头去,这才发现地上原本已经损坏的红灯笼被一层一层银线裹着,不知不觉将自己修补如初。
那血雾又漫了出来,墙上胡少爷喘着粗气,眯起眼睛露出不怀好意的揶揄笑容,一字一句道:“你们两个,都、去、死、吧!”
“糟了!”常许大惊。
血雾将眼前景象尽数模糊,胡少爷等一众人的身影皆被血色笼罩,吞食殆尽,半点声响都没溅出来。
萧与浔与常许被突如其来的风吹散,后者奋力拨开周身血雾,挣扎着试图逃离附上他身体的丝线,却还是被拖拽着消失在视线尽头。
萧与浔燃起数张灵符,汹涌磅礴的灵力将血雾逼退一段距离,使其不敢再靠近分毫。
他在附近搜寻许久,整座城像是被瞬间清空般。
家家户户都没了人迹,有的甚至灰都积了两指厚。
“常许?”他喊了声,回应他的是万籁俱寂的沉默,周遭安静地让人忍不住心中生悸。
萧与浔挥动五指,将团团围绕在自己身边的灵符打出去两张。
符纸上燃着幽蓝的灵火,随着灵符一起打向虚空,却在触及到某处时骤然消失无踪。
与之响起的是某种沉重的,似巨物吞咽又叹息的回声。
由远及近,连绵不绝。
“。。。。。。”萧与浔暗自蹙眉,又丢了几张灵符去刚刚的位置。
结果与先前并无区别,接连几张符纸都在同一个点上先后消失。
回应他的只有几声难听的声响,像是嘲讽。
有些像幻境,但不是很确定,还需要别的地方佐证一二。
萧与浔面无表情理了理袖口,将断月剑召了出来。
一见到他,断月激动地舞着剑身到处晃悠,差点给他发丝削掉一缕。
“。。。。。。你给我消停点!”萧与浔指关节在断月身上重重一敲,后者终于老实立在他身前。
萧与浔面色复杂,他抿了抿唇,给自己提了口气。接着掌心毫不犹豫往剑刃上一抹,血顺着剑身滴落在地,他却跟没见着似的,专心致志掐出早已烂熟于心的几个手势。
断月剑柄处嵌着枚光彩熠熠的蓝宝石,此刻正无规律地一闪一闪,断断续续的。
直到地上最早的血渍都快被风干了,断月剑才传出一阵模糊不清的嗡鸣。
如此同时,耳边骤然出现熙熙攘攘的吵闹声,整座城像是突然间活了过来。
萧与浔脸白了几分,来不及多想,在断月发出动静之前,他连忙闪身随便躲进了一座无人的府邸,趁着剑里的声音开口前抢先一步说道:“是我。”
*
经此变故,白朝言将中间那座庙宇看得更死了,恨不得靠眼神就给里头那尊塑像盯出个窟窿来。
但一整天下来,她一无所获。能用的法子都用了,愣是没让她找到哪怕一处异样。
话虽如此,可那人嘴里的七具新躯七颗人心,究竟是什么?
还有七月七还魂显灵。。。。。。
白朝言沉眸思忖,忽然扭头问身旁正乖巧坐着,百无聊赖晃悠着自己小腿的小女孩,“依依,你知道今天是几月几吗?”
“七月二啦姐姐,再有五天月姐姐就要来啦。”依依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张开一只小手。
她似乎是怕白朝言不信,蹬蹬两下又回屋子里翻了半天,最后抱着一本泛黄的旧书册出来了。
依依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认真解释道,“这是哥哥写的,他走之前告诉依依,每过完一天就在这上面划掉一个黑色的字,等上面这些依依不认识的字全部被划掉,依依的病就好啦。”
她说着,又翻了翻,指着黑字里穿插的几个红字,“这是月姐姐来举行仪式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