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合宿了,回来后,我来看过你一次,但是没进来。”
“果然,那个紫色的御守是你送的。”
幸村慢慢从枕头底下摸索着,拿出那个小小的御守,御守的表面干干净净一尘不染,还萦绕着淡淡的清浅香味,显然一直被好好地、妥帖地收存着。
惠理带着几分讶异,开口问道:“你怎么会发现它?”
幸村双手将它牢牢包在掌心,目光温柔,“因为我知道,惠理喜欢紫色,如果是紫色的御守,一定就是你送的。”
当初惠理把它挂在病房门把手上的时候,就从来没有奢望过它会顺顺利利到幸村手上。她那时候想过无数糟糕的可能:也许它会不小心掉在地上,落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被来往的人无情踩过蹭过;也许有人发现了它,却只把它当成没人要的垃圾,满不在乎地一脚踢得远远的。
“其实,我喜欢的不是紫色。”
窗外的天已经沉进暗夜,病房里没有开灯,整间屋子都浸在浓稠的彻底黑暗里。人在看不见任何东西的时候,反而会褪去视觉带来的所有干扰,能更清晰地唤醒所有感官。
惠理只觉得自己的脸上骤然腾起一阵燥热,滚烫的热度烧得她眼睛都发紧发干,胸腔里的心脏正不受控制地疯狂跳动,像是要把全身的血液集中在她即将说出口的话里。
“我喜欢的是你。”
“因为你,我才喜欢紫色。”
她这两句藏着满心忐忑的话,仿佛一把带着温度的重锤,结结实实狠狠敲在了幸村的心上,震得他整个心口都发颤。
即使周遭是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漆黑,她眼睛里燃着的那点光亮,也比任何缀满碎星的晴朗夜晚都要耀眼璀璨。
她的声音比世间任何乐器都要美妙动人,那轻轻落在黑暗里的语调,一下子就将他飘着的魂魄完完整整勾了出来,牢牢拴在了她身上。
“可是……我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人,没那么坚强,会哭、会生气、会迁怒别人,会让你失望……”
这一刻,他不知不觉间卸下了所有伪装,他抛开了外界给他贴上的一切标签,用最坦诚、毫无遮掩的灵魂与她对话。
“那在幸村你心里,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呢?是天生就坚强,永远都乐观开朗吗?”
惠理整个人都被一股柔软又滚烫的情绪完完整整浸满了,她心口翻涌着不停的暖意。
“那次在天台,你也看到了,我强装冷静、强装坚强的结果就是使劲捶头,把头发揪掉了一大把。是你告诉我,实在难受,就哭出来。”
“所以,我一点也不失望。因为我希望你哭出来,把难受、痛苦、不甘的情绪统统发泄出去,心腾干净了,就不会做出伤害自己的行为。”
她慢慢伸出手,轻轻把自己的手覆在他的手上,掌心带着她温热的温度,她语气轻柔却十分笃定:“如果必须要有人受伤,我宁愿你伤害我。”
幸村慢慢抬起头,舒展的细眉微微蹙起,清亮的眼尾已经悄悄染上了泛红的薄晕,蒙着一层水光,亮晶晶,水盈盈地望着她。
惠理的眼神没有丝毫闪躲,就那样安安静静、平平坦坦地和他四目相对,只要他认真看着她的眼睛,就一定会清楚地知道,刚才说的那句话,全是她发自肺腑的真心话,没有半分虚假。
“惠理,我也……”
“铃铃铃——”
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打碎了幻境一般的梦幻氛围。
“不好意思,我先接个电话。”
惠理拿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大石。
她走出了病房,恰巧此时,医生进来查房。
“不好意思,大石学长。”她接起电话。
“没关系,玲月还好吗?不二说,玲月出了点事,你着急去医院了。”
惠理的心微微一动,“……是不二学长说的吗?”
“是的。”
他是知道真正原因的,即便如此,他仍然选择帮她隐瞒。
“情况很不好吗?”
见她许久没有说话,大石语气变得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