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初低下腰,一手抓住顾知洵的头发,指尖轻点着他的脸庞,汗淋淋的。
她觉得不舒服,反手又是两个耳光。
顾知洵嘴巴张成O型,却什么都不敢说,他生怕一个不注意又惹恼面前的女人。不,她简直不是人,比豺狼还要残忍。
“我之前的猜想是错的,你没我想得那样有趣,甚至连基本的教养都不知道。”
沐初看着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心情大好,“最好祈祷你身后的人能有和我与之匹敌的实力和背景。”
她的声音充满怨毒,没有上位者所具备的云淡风轻的从容,情绪暴发时的她简直像条发狂的野兽。
你会觉得她在装逼,而且看上去不像个好人。
但那又如何,反正能让别人跪地求饶,让人生不如死就行。
九根铁签还安静地躺在铁板上,沐初又恢复了那种轻柔的细嗓音:“时间不早了,我们继续吧,小baby。”
龙傲天带着一众下属赶到时,所看到的是一地的狼藉,好几个人受不了眼前的场面扭头呕吐起来。
龙傲天皱着眉,发现他的义女正缩在角落处,小小的一个,虽然浑身是血,但在老父亲眼中还是可爱极了。
“我没下死手。”沐初抬头仰望着他,认真地说明情况,“我给他们留了口气。”
她眼睛亮亮的,像是在求夸赞。
“真棒!”龙傲天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粗糙有力的大手抚摸她的头,“我让人送你回去,乖乖去洗个热水澡,上床睡觉。放心,那小子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沐初点点头,走进电梯前还扭头和他说拜拜,爸比。
她只有在闯祸后才会叫龙傲天爸比。
她回到家,强撑着疲倦的身子洗完热水澡,反锁上卧室的门,趴在地上滚到桌边,桌子又小又矮,她一伸手刚好可以摸到药,还有几瓶喝了几口或还剩一半的矿泉水。
她想先稳住情绪,于是开始吃药,但又担心药效不够,她就多吃了几粒。
她没细看,把感冒药、止疼药、胃药都统统塞进肚子里,再库库喝大半瓶水,觉得好受了不少,便又在地上躺上一段时间,再爬上床去。
床上盖着的是印花大棉被,和这一屋的奢华对比起来有些格格不入,但它盖着很暖和。
沐初不喜欢真丝被,滑溜溜的没有安全感。
但眼下她觉得好热好热,把被子踹在一边,自己缩在床角胡思乱想。
她身子从小就弱,还没学会吃饭就先学会吃药。当同龄人还在吃儿童专属药时,她吃的却是大人该吃的药,后面要吃的药越来越多。
他们就会对沐初说:“你先吃这几种药,过一会儿才能吃这几种药,不能一次性全吃下,会死人的。”
自然,伤身体是真的,吃了死人是大人吓唬小孩的狂语,但沐初这时候却当真了,且脑袋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好吧,药吃多了是要死人的。
她在心中给自己判决死刑,并开始数数计算时间。
“一秒,两秒,三秒……三百二十二秒,三百二十三秒……”
街上的野猫在梦中翻身,沐初还在数,“七百六十二秒,七百六十三秒……”
大风刮过,梧桐树下又落了好些叶子,沐初还在数,“一千四百三十二,一千四百三十三……”
时针慢吞吞地走到数字为六的刻度上,沐初数完一万四千四百秒,扭头睡着了。
南宫惠子在监控中看到这一幕,一直紧绷着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拿起手机给龙傲天发了条消息:“她睡着了。”
五分钟后,对方回了个好字。
她重新将手机搁在桌上,起身给自己冲泡杯蓝山咖啡。
这座花园别墅里里外外,上上下下都装有不少监控。起初南宫惠子还以为自己出了狼穴又误入狼窝,后来才通过下人口中得知,这是怕他们的大小姐哪天想不开。
听说她情绪容易失控,那她是否会喜欢自己这个后妈妈?南宫惠子担忧地看向监控。
沐初显然睡得不安稳,时不时就会翻动下身体。
“王妈,你醒后做碗青菜鸡肉脯粥,再放点虾米。”这儿对待保姆是极好的,通常六点二十才会开启一天的工作,除非保姆自己饿了选择早点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