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璟给人的第一印象总是温和的,像一块细腻的青玉,不具备任何杀伤力。
但有的时候,他又会显得格外冷淡无情,比如沐初发病的时候。
少女这个时候通常会全身无力,躺在他的腿上。
而他就像一个冷漠的旁观者,看着对方的身躯因为情绪波动在他腿上剧烈起伏着。
他看着她因呼吸困难而发青的脸,听着那些因呜咽而导致听不清的话语。
他总是一言不发,只是在沐初快从自己腿上滚落时拉她一把,又将她额前的湿发拂到后面去。
一段感情因为绝对的理智加入而显得干燥苦涩,但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情况下,沐初发病的时间会大大减少。
其实今天的行动,他是拿不定主意的,两年的时间太长了,可以改变很多东西。
少女黑色的长发在阳光的宠爱下,折射出细微谈金的光芒。
谢璟越发不安,心脏都开始隐隐作痛。
“话说,这还是我第一次去溜冰场呢。”沐初扭过头看着他。
“我倒是以前来过几次,不过我也不好。”
“我担心我到时候可能会出丑。”
“没事,大不了我陪你一起哭。”谢璟两手一摊,沐初被他逗得开怀大笑,牙花子都出来了。
直到在进溜冰场前的那些准备工作时,两人都没有再说过一句话。
沐初呢,早就猜到了谢璟在想什么,谢璟呢,也看出来沐初知道他在想什么。
苏倾月曾经打趣过,感觉他们两个的关系很奇怪,像挚友,又暧昧一些,像恋人,又太知根知底。
就像一对透明人,自己所有的喜怒哀乐,不堪的往事,快乐的回忆,全都明明白白的摆在对方面前。
换一种高级点的说法,就是我们天生一对,骨血相融,我是你骨中的骨,肉中的肉。
谢璟颤抖地牵拉她的手,慢慢滑进溜冰场,按照剧本上的路线来走,他要假装去买瓶水,让沐初一个人在这里试探的前进,摔倒,前进,直到破开自己心中的阴霾。
他突然回头,垂眸看向对方的脸,沐初的手其实已经被他按出了红印,但她就这么静静的仰头看着面前的人。
沐初样貌平平,但那一双眼睛生得格外漂亮。是标准的杏眼,瞳孔的颜色像泡过三次的茶水,浅浅的棕色,明亮又温和,很让人心安。
谢璟呼吸乱了片刻,不由自主的嘴角上扬:“我们慢慢来,不着急。”
沐初浅浅一笑,乖乖点头。
这是沐初第一次尝试这种东西,对于她而言是件奇妙的事。
但不到片刻,沐初便被一种不安的情绪笼罩着,她心思向来复杂,难以揣测。
一方面她幻想着自己像优雅的天鹅在冰面上,来去自如,俨然是溜冰界升起的新星。
另一方面她又在脑海中模拟出各种悲剧的画面,冰刃划过脉搏跳动的地方,撞上墙面造成的骨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