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而复得某样东西后,最害怕的便是再次失去,恰如流水逝于掌心无法收回。
所以在昨天晚上,沐初就已经向对方发出一起吃早餐的邀请。
或许是察觉到了眼前人的情绪不对,沐初手中的勺子在碗中划了一圈又一圈,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怎么了?我觉得你看起来有点难过。”瓷勺和碗底细碎的碰撞声让沐初越发感到不安。
谢璟笑得有些勉强,从口袋中取出一本还未开封的书递给她,沐初小心地撕开上面的牛皮纸,惊讶地叫出了声。
“这是《烈焰高悬》的特签,可是这个作者不是从不签名的吗?你认识他!”
《烈焰高悬》,像一把利刃挑开了被很多原耽文美化的DY事实。
因此也招来了很多反对声,连续7次被举报下架,但越来越多的读者认可了这本书。作者曾留言‘你们可以有无数种理由举报,但总有人会突破重重障碍,去探寻被隐瞒的真相。’
沐初颤抖着抚过书上的文字,问他:“这个作者你认识?”
“认识。你很喜欢看鲁迅的文章,对不对?”面对他突然转移话题,沐初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认真地回复道:“鲁迅的文章像茶,需要反复细品才能知道其深意。”
“鲁迅写的有一篇文章叫,《我们现在怎样做父亲》,里面提到了易普生的《群鬼》。”谢璟不愿直接挑明真相,就想到了用沐初看过的文章来引出这件事。
沐初的脸色刷的一下苍白,说话都不利索了:“嗯,我,我记得。”
谢璟声音单调地述说书中的内容:“母亲,现在应该你帮我的忙了。我吗?谁能及得上你?我!你的母亲!正为那个。我,生你的人!”
沐初接上他的话,声音有些急促:“我不曾教你生我,并且给我的是一种什么的日子?我不要它!你拿回去吧!”
良久的沉默。
“我要去见他。”沐初的语气很温柔,但谢璟知道自己如果拒绝的话,对方可能会劈头给他一下。
“你就知道我没办法拒绝你的请求,我和他发个消息告诉他,你下午会去看他。”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沐初莞尔一笑,不过垂眸看向盘中的包子时,却没了胃口。
下午的雨比昨晚还大,密密麻麻的,叫人视线都模糊了,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枯叶和汽车尾气混杂的味道。
沐初是个名副其实的路痴,但对医院里的各条小径都了如指掌,一路上和碰到的各位医护人员打着招呼。
找到目标时,沐初拍了拍胸口,又掏出小镜子查看一下仪容,再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探出一个脑袋。
有这么一刻,她话都说不出来,脑海中闪过的每一个用来夸赞别人容貌的词汇都不适合眼前的男人。
对方安静地坐在沙发上,双手放在膝盖上,发现有人进来,才把视线从窗外收回。
病号服显得有些宽大,他太瘦了,仿佛只要轻轻一碰,就会化为碎片,皮肤白得像雪,不见一点生机。
但这并不妨碍他惊为天人的容貌,窗外细雨绵绵,沐初对雌雄莫辨这个词有了新的见解。
“那个你好,我是谢璟的朋友,叫沐初,三点水加一个木,初见的初。”因为是初次见面,沐初有些局促。
“我知道,进来吧。我叫云棉,云朵的云,棉花的棉。”云棉的声音有些沙哑,但他气质很好,总会给人一种温润如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