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间月看门梁上没吊着人,敛了敛裙角,先寻处不易察觉的地方蹲守。
她环顾了一下,右后方有条窄巷,看不清堆着什么东西,正适合藏人。
“那姑娘好像要往这边来。”韩吹紧急戒备,压低嗓子,“她不会发现咱俩了吧?”
翁早靠在墙边,手里转着一截碎瓦片,丝毫不担心:“过来也好,你不是好奇人家底细么,正好聊一聊。”
等柴间月跨进巷口,冷不丁瞧见左边女子,右边男子,三双眼睛咣当一对上。
她心口一咯噔,后退几步,没料到犄角旮旯撞见两个鬼鬼祟祟的人,连攥紧袖口的剪刀。
低头看见地上的人,呼吸一滞,前世相府门楣上那具尸身浮上眼前。
造成表姐自刎的源头,莫非是这对男女!
他们将尸体运到此处,尚未来得及挂上,就被她给撞破。
柴间月寒毛倏竖,咽膈发紧。刚刚重生没多久,又要在这条无名陋巷里被人灭口了吗?
心下念着不悔回生、不惧赴死,偏那手不争气,软得剪刀几乎脱掌坠地。
到底还是托大了,白费一场天意回还,她向老天爷道了声抱歉,希望能求得谅解。
韩吹见人转身就跑,脚下惯性地一撵,叫了声:“哎姑娘别跑!我们没有恶意的,顶多算是路过的热心路人。”
他一开口,柴间月跑得更快了,裙摆翻飞,绣鞋踩得青石板哒哒作响。
但她没有韩吹跑得快,索性找了个空着的大摊位。
于是,两人绕着摊位你转我转,柴间月往哪溜,他就往哪堵。
翁早在巷口抱臂站立,看他们老鹰捉小鸡,嘴角抽抽。
她慢走过来,脚步猛然顿住,韩吹头顶出现了一抹赤红数,正从22%缓缓跳向21。8,转眼跳到21。4。
“……!”翁早瞳孔一缩,冲过去薅住韩吹的后领,他的后脑勺强行扭向柴间月。
韩吹不明所以,她指他头上:“别转了!再转两圈你这庇护值跌破二十,老天爷立马收了你!”
乖乖?!他心惊肉跳,想往自己头顶瞟,数值飘向眼前,仅剩21。3%的鲜红催命符。
好个混账系统,自个儿躲去哪快活了,给他留下个定时炸弹!
趁这俩人交头低语,柴间月跑出了好一段,回头瞥去。
发现那个男人往反方向狂奔,边撤边求饶:“我下次不敢了,姑娘你别杀我,是我罪该万死,求你高抬贵手放过我这只蝼蚁吧!”
忽地被旁边女子扇了一头,“你疯了,能不能小点声,待会儿惊动巡逻兵就麻烦了。”
柴间月攥紧剪子的指力稍松,看不透眼下这局面。那人跑得慌不择路,她倒反成了追人索命的恶霸。
退到一户人家门前,借石狮子掩住身形,她暗忖两人的怪异行为,究竟为何会怕她?
见男女折回了巷子,柴间月冷眼觑着,心下已明:要是她跑远了,这二人肯定会悬尸挂梁。
她按兵不动,等两人挂完尸体走了,她再借助梯子将人弄下来。
“那女人跑没影了吧?”韩吹喘口气,问翁早。
翁早打量着那边,撇嘴:“你想多了,只是藏起来而已。”
韩吹:“她盯上咱们了?”
“是你盯上人家在先。”翁早检查了一下伤者的脉息,“寻常人会把咱当杀人抛尸的歹徒,但她偏不走,说明这丞相府有事让她放不下。”
韩吹摸摸头顶:“庇护值还在吗?”
翁早瞄了眼:“在,掉到了21。1。”
“还在掉?!”韩吹两眼一黑,“那女人肯定还认为我会害她,没准等天亮就告上衙门,说我是强抢民女的杀人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