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一块寒薯种苗,在手里掂量著。
“这东西叫『寒薯,听著就是耐冻的玩意儿,可咱们这儿是旱啊!”
“大夏天的,这河滩地存不住水,太阳一晒就跟烙铁似的,它能活?”
李小田也凑过来,低声道:
“爹,我瞅这玩意儿,跟山里的土芋有点像。”
“但土芋也怕旱啊,去年咱家种的那点,不都旱死了?”
周文书不耐烦地挥手:
“你管它像什么?上面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
“种死了没关係,关键是態度!態度懂吗?”
他转向张法师,语气稍微客气了点。
“张仙师,您给看看,这地气……能行吗?”
张法师微闭著眼,感受了一下,摇摇头:
“此地灵气近乎於无,土质贫瘠,水脉枯竭,並非良田。”
“按常理,凡俗作物在此等环境下,难有收穫。”
他看了一眼那寒薯种苗。
“不过,此物既为上使所赐,或有不凡之处,且种且看吧。”
李满仓听了,心里更凉了半截,只能嘆口气,继续弯腰埋种,嘴里嘟囔著:
“仙师都说不成了……唉,白费力气,糟蹋种子……”
数月后,盛夏酷暑依旧。
靠山村乃至整个清河郡,依旧没下几场像样的雨。
其他田里的庄稼大多蔫头耷脑,收成眼看是指望不上了。
村西河滩地那片“试验田”,更是成了全村人的笑话。
“满仓叔,你那『仙家宝贝长得咋样了?別是早就晒成薯干了吧?”
同村的赵二狗扛著锄头路过,笑著打趣。
李满仓黑著脸,没好气地回道:
“死马当活马医!总比某些人閒著等死强!”
话虽这么说,他自己心里也早就放弃了。
这几个月,他几乎是按著玉简上的要求,机械地照料著,除草、鬆土。
偶尔趁著凌晨有点露水的时候,去远处快见底的小河里挑点水浇灌。
累得够呛,却不见那寒薯苗有什么起色,长得慢吞吞的,叶子也不算茂盛。
一日清晨,李小田照例去试验田转悠。
突然像见了鬼似的跑回来,拉著李满仓就往河滩地跑。
“爹!爹!你快去看!那寒薯……那寒薯开花了!而且……而且叶子还是绿的!”
李满仓將信將疑地跑到地头,一看之下,也愣住了。
周围一片枯黄萎靡的映衬下,试验田里的寒薯植株,虽然不算高大。
但叶片依然保持著深绿色,厚实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