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黎对周围的议论恍若未闻,径直向著沈府方向行去。
越靠近家,心跳得越是厉害。
沈府门前依旧是那两尊熟悉的石狮子,门楣似乎重新漆过,显得光亮了些。
他刚在门前下马,还没来得及叩门。
那扇黑漆木门就“吱呀”一声从里面被猛地拉开!
一个身影冲了出来,是柳知意,她像是早就等在门后。
此刻穿著一身崭新的桃红袄裙,梳著精致的髮髻,看到马旁的沈黎。
先是愣了一瞬,似乎被他巨大的变化惊到了。
隨即“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沈哥哥!你终於回来了!哇——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又黑又瘦!是不是在北边吃太多苦了?有没有受伤?呜呜呜……”
她哭得毫无形象,眼泪鼻涕都蹭在了沈黎的衣袖上,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沈黎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一怔,他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好了,別哭了,我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
“哪里好了!”柳知意抬起哭得梨花带雨的小脸,抽噎著。
“手都糙了!脸上还有疤!”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沈黎下頜一道不甚明显的浅色疤痕。
这时,门內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母亲林氏在丫鬟的搀扶下快步走了出来,一眼看到门外的儿子。
眼圈瞬间就红了,嘴唇哆嗦著,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上下下地打量著。
“娘,孩儿回来了。”
沈黎鬆开柳知意,上前一步,对著母亲深深一揖。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氏一把抓住他的手,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反覆摩挲著他粗糙布满老茧的手掌和手腕上新增的疤痕。
“瘦了……也结实了……我儿受苦了……”
“男儿志在四方,吃点苦是应当的。”
沈黎温声安慰道。
“哼!还知道回来!”
父亲沈文敬负手走了出来。
依旧是那身靛蓝直裰,眼底那压抑不住的激动和欣慰却出卖了他。
他仔细打量著儿子,嘴角微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下,板著脸道:
“听闻你在军中颇不安分?还亲手斩杀了蛮骑?简直是胡闹!万一有个闪失……”
“爹教训的是。”沈黎恭敬行礼。
“孩儿知错,然边塞一年,获益良多,並非虚度。”
沈文敬看著他这不卑不亢样子,再想到儿子已是举人功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