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营士卒沈黎,参见將军!”
李將军並未立刻让他起身,而是用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帐內一片寂静,只有火盆中炭火燃烧的噼啪声。
“沈黎……”李將军缓缓开口,声音洪亮沉稳。
“原籍青州临川县,年十六,新科举人,杨震那老杀才举荐来的,本將记得你。”
“是。”沈黎垂首应道。
“起来回话。”
“谢將军。”
沈黎起身,垂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不卑不亢。
“今日之战,你表现不错,临阵果断,杀伐决绝。
更难得是,还懂战术配合,不是一味蛮干。”
“听说你来了不到一年,大小十七战,斩首二十一级,自身毫髮无伤。
还带著你那一伍的人,伤亡率是全营最低。”
“侥倖,兼有同袍协力。”沈黎平静回答。
“侥倖?”
李將军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
“军中从不信侥倖,本將看过你的履歷,也听过赵铁柱的稟报。
你识字,通文墨,懂算数,甚至还能绘製精细地图,分析敌情也常有独到见解。
更难得的是,一身武艺远超寻常士卒,心性沉稳,是可造之材。”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
“留在斥候营,是屈才了,即日起,擢升你为队正,领五十人。
仍归斥候营管辖,但直属本將调遣,负责前沿侦缉与特种突袭。
另,军功累积,赏银百两,绢十匹,你可愿意?”
帐內几位將领目光都落在沈黎身上,有审视,有好奇,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嫉妒。
如此破格提拔,实属罕见。
沈黎沉默片刻,並未立刻谢恩,而是抬头迎向李將军的目光,坦然道:
“谢將军提拔!然,属下有一事需稟明將军。”
“讲。”
“属下乃景朝举人,按制,明年需赴京参加春闈会试。
如今距春闈已不足半年,属下需告假返乡,准备赴考。
恐难胜任队正之职,请將军另择贤能。”
沈黎声音清晰,掷地有声。
帐內顿时响起几声轻微的抽气声。
谁都没想到,沈黎会拒绝这唾手可得的前程!
队正虽官阶不高,却是实权职位,更是入了將军法眼,未来前途无量!
竟然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功名就放弃了?
李將军眼中也闪过一丝讶异,但隨即化为一种更深沉的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