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囊的针脚粗糙,甚至有些扎手,却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清香。
沈黎接过,握在掌心,能感受到女孩笨拙而真诚的心意。
“多谢。”
柳知意仰著头,眼睛在月光下亮晶晶的:
“黎哥哥,你一定能考中的!我觉得你比那些老秀才都厉害!”
她顿了顿,又握著小拳头,一脸认真。
“要是考官没取中你,那肯定是他眼神不好!对!眼神不好!”
沈黎被她这毫无道理的维护逗得唇角微扬:
“承你吉言。”
贡院森严,气氛比县试时更为凝重。
考生年龄跨度极大,有白髮苍苍的老者。
也有与沈黎年纪相仿的少年,更多的是二三十岁的青壮。
沈黎这般年纪的,依旧是少数,但他神色从容,验明正身,接受搜检。
步入那排排如同蜂巢般的號舍时,步履稳健,不见丝毫慌乱。
號舍依旧狭小憋闷。
沈黎安顿下来,铺开纸张,研好墨,闭目凝神,將外界一切嘈杂隔绝。
那桂花薄荷的淡淡香气从怀中香囊缕缕散出,让他心境愈发澄明。
三场考试,场场不易。
经义需精深,诗赋需才情,策问需见识。
考题发下,沈黎快速瀏览,心念电转。
他並未急於动笔,依旧是在草稿纸上细细勾勒纲要,遣词造句,反覆推敲。
他破题精准,阐释透彻,引经据典,严谨不失文采。
最耗心神的便是策问,问及地方水利与民生。
沈黎结合平日所读杂书、地理志,以及从杨震,父亲甚至柳通判那里听来的零星政务见闻。
条分缕析,提出数条务实之策,虽略显稚嫩。
却思路清晰,言之有物,远超寻常死读书的学子。
每场考试,他从开考写到净场铃响,笔不曾停歇,腕不曾酸软。
身体打熬的好处在此刻显现无疑,连续数日的煎熬。
並未让他如一些体弱考生那般面色苍白摇摇欲坠。
数日后放榜,沈府依旧只派了管家前去,这一次,等待的时间似乎格外漫长。
林氏坐立不安,频频望向门口,沈文敬虽端著茶盏,指尖却微微发白。
柳知意更是早早地就跑来了沈家,陪著林氏一起等,小脸上满是紧张,嘴里不停地念叨:
“肯定中的,肯定中的,黎哥哥那么厉害……”
终於,急促的脚步声和激动得变调的呼喊再次由远及近:
“中了!老爷!夫人!中了!小少爷高中了!第九名!是秀才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