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很厉害呀!”
柳知意趴在他书案对面,双手托腮。
“我爹说那考场叫贡院,里面好多小屋子,进去就不能出来,还要自己做饭吃!”
“黎哥哥你会生火吗?会不会饿肚子?会不会被蚊子咬?”
她问题一个接一个,忧心忡忡,仿佛沈黎不是去考试,而是去荒野求生。
沈黎笔下不停,淡淡道:
“自有號军巡查,饭食亦有供给,无需自炊,蚊虫,届时已是初春,想必无碍。”
“哦……”
柳知意稍稍放心,又眨著眼问。
“那考题难不难?黎哥哥你怕不怕?”
沈黎终於写完最后一笔,搁下笔,才看向她:
“尽人事,听天命,有何可怕?”
他语气太过平静,反而让柳知意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她嘟了嘟嘴:
“黎哥哥你好像什么都不怕。”
忽然她又笑起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护身符,塞到沈黎手里。
“给!这是我昨儿跟我娘去城外白云观,特意给你求的!”
“文昌帝君护身符!保佑黎哥哥下笔有神,考个第一名!”
那护身符用料普通,绣工甚至有些粗糙,却带著女孩淡淡的体温和一丝檀香气息。
沈摩握在掌心,看著柳知意满是真诚祝愿的眼睛,沉默一瞬,轻轻頷首:
“多谢。”
考试那日,天还未亮,沈府门前便已灯火通明。
母亲林氏亲自检查了考篮里的笔墨纸砚,吃食清水。
又一遍遍替沈黎整理本就一丝不苟的衣冠,眼圈微微泛红,反覆叮嘱:
“黎儿,莫要紧张,正常发挥便好,冷了记得添衣,渴了记得喝水……”
父亲沈文敬虽看似镇定,负手立於一旁。
但紧抿的嘴角和时不时望向街口的目光,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好了,夫人,时辰差不多了。”
他出声打断林氏的絮叨,走上前。
看著比自己腰身已矮不了多少的儿子,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
“沉著应对,去吧。”
沈黎躬身行礼:
“爹,娘,放心。”
语气依旧平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他接过考篮,转身,跟著门前等候的管家,踏著熹微的晨光,向贡院走去。
小小的背影在清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挺直坚定。
贡院门前已是人头攒动,多是十几二十岁的青年,甚至还有三四十岁的中年人夹杂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