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坐不住嘛……”
柳知意蹭到他书案边,眼巴巴地看著他笔下工整清秀的字跡。
又看看自己还带著黎渍的手指,忽然道:
“黎哥哥,你教教我好不好?你教的我肯定能听进去!”
沈黎抬眼看了看,女孩的眼睛亮晶晶的,带著纯粹的请求和信赖。
他沉吟片刻,柳通判与父亲同衙为官。
交情不错,指点一下同僚之女,算是结个善缘。
“好。”
他放下笔,挪开自己的字帖,铺上一张新纸,將毛笔蘸饱黎,递给她。
“握笔姿势先对了。”
他站到她身后,並不过分靠近,只用手虚虚指点:
“拇指、食指这般压住,中指抵住,对,手腕要悬空,发力。”
他的声音平静清晰,带著一种能让人安心专注的力量。
柳知意难得地没有叫苦叫累,依著他的指点。
一笔一画地写著,虽然依旧歪扭,却比之前好了不少。
“咦,好像是好看了一点?”
她看著自己写的字,有些惊喜。
“嗯。”沈黎点头。
“每日照此练十张,自有进益。”
从这日后,柳知意来找沈黎,便多了一项“练字”的任务。
她虽仍抱怨,但在沈黎平静的监督下,竟也断断续续坚持了下来。
柳通判发现女儿字跡渐有章法,询问之下得知是沈黎所教。
一次与沈文敬饮酒时,不由大加讚赏:
“文敬兄,你那麒麟儿当真了得!不仅自己学问好。
竟还能点拨小女,犬子若有黎儿一半省心,我便可高枕无忧矣!”
沈文敬谦逊几句,心中却受用无比。
沈黎沉静地经营著这一切。
他读书、练字、偶尔点拨一下柳知意,在蒙学馆中恰到好处地展现才智。
他像一株悄然生长的树,根系在无人看见的泥土下蔓延。
吸取著养分,等待著某一日的破土参天。
境界,低武世界的境界,又该如何提升?
他尚未找到门路,但这不著急,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站在书房的窗边,看著庭院里渐盛的春光。
指尖无意识地在窗欞上轻轻敲击,计算著,规划著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