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后的第一周周末,林知易让苏清和到工作室去一趟,说有东西要给她看。她去了,推开门便看见林知易坐在电脑前工作。她迫不及待走到他身前问:“是什么呀?”
林知易从电脑前探出头来,朝着她的方向笑了一下,从电脑桌里取出一个眼罩和一副类似眼睛的东西。
“你戴上眼罩,再戴上这个眼镜。”他把东西递向苏清和。苏清和听话地照办了。
“好了吗?”林知易看不到她有没有戴好,伸出手探了一下她的脸,他摸到眼罩和眼镜都好好地戴在她脸上,才摸出自己的手机操作起来。苏清和听见蓝牙连接的机械播报,然后是轻柔的女声,播报着面前的事物:“在您面前是一个书架,离您最近的一层放着一些书籍需要介绍书籍名称吗?”
苏清和有些愣住了:“这是这个眼镜的作用吗?”
“是。你再体验一下呗。”林知易声音里全是得意。
苏清和扭过头去朝向厨房的方向,语音播报又响起了:“您的面前有一张餐桌,餐桌左后方有一台冰箱,您想要找什么东西呢?”
“这么智能?”苏清和惊讶地问:“那能不能用在室外啊,室外会不会更实用?”
“暂时还不太能,室外运动物体太多了,它识别不是很准确。”林知易诚实地坦白了不足。
“已经很厉害了!那岂不是你只要戴着这个,就不用担心找不到什么东西了?”
“倒没有那么厉害啦!不过这个是一个体验版,还会进一步改进,然后我们就要申请专利进入市场售卖了。”林知易声音里是压不住的喜悦和兴奋。
“太棒了!”苏清和摘掉了眼罩和眼镜,扭身抱住了林知易:“那我先祝贺林老板了,恭喜你做出了对世界有意义的产品。”林知易紧紧抱住苏清和,把头埋进她的颈窝里,轻轻地说:“谢谢,借你吉言。”
然而事情发展的远没有他们想象的那么顺利。在专利申请被驳回的同一天,另一家科技龙头企业文丰集团抢先发布了类似的产品,他们的努力变成了一个“笑话”。仔细一查,发现他们一周前刚刚注册了类似的专利。恶意抢注当然是可以去查去告,可是他们这样的小团队真的要和大公司去抗衡吗?林知易买了一个他们的眼镜回来研究,发现他们的底层代码和自己研发的几乎一模一样,他感觉大脑嗡地一声停止了运转。是谁干的?为什么会这样做?整个工作室有权力接触这些代码的只有他和刘杨。他不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他打电话给刘杨,他没接。他直接发微信问他:“为什么?”
很快,他收到了一个“对不起”。他觉得自己要裂开了。四年同学,同宿舍头对头的室友,每天插科打诨的好朋友。他以为他拥有最牢固的合作关系,没想到是这么易碎。可是自己喝醉的时候是他送自己回家的,当时自己骨折的时候他也很用心照顾自己,那些同窗的美好记忆都是假的吗?那些一起经历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在乎吗?难道他也有苦衷吗?
“我们见面聊聊吧。”林知易最后这样回复。
两个人约在了工作室附近的一家咖啡店。当初刚租上房子,房东不给修空调,他们就到这里蹭空调,每天从早干到晚。很久没来了,连服务员都换了一批,林知易能听出他们声音不同。
刘杨姗姗来迟。“对不起啊,我来晚了。”
“这都是小事。”林知易特意加重了“小事”两个字,刘杨知道是在讽刺自己。
“你想骂我就骂吧,我没啥好说的。这事我确实对不起你,但我真的很需要钱。我要拿钱去救命。”林知易看不到,刘杨眼睛里全是血丝。
“有困难为什么不能跟我们说?我们不能帮你吗?一定要这样做?”
“文丰能给的比你们多太多了。我们这个项目说白了就是个草台班子,咱们拿好的idea去换钱不比一直去费心思研究还得不出结果强吗?”
“可是他们就一定能把这个idea持续耕耘下去吗?一个灵感就是我的亲生孩子,只有我才会全心全意对待它。而且我们做这个也是希望能对社会有一些用,大公司利益链条复杂,即使跟我们一开始想法一样,谁知道层层修改最后初心还在不在?”
“我没你那么高大上,我只想赚钱。”刘杨一句话击碎了林知易全部的信任。他甚至坐在这里还认为刘杨只是家里遇到困难不得已而为之。如今看来,原来一开始就是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恨自己识人不清,如今损失难以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