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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虐戏 残念思归（第2页）

雪薇儿站在不远处，看着碎石堆里浑身是血的娜娜，心里一阵阵发紧。她太清楚了，二十二号根本不是在打斗，她就是在玩。用小孩子最纯粹也最冷酷的残忍，一点点把猎物玩坏，就像蹲在地上，慢慢扯掉昆虫的翅膀，看着它挣扎打转，还觉得有趣得很。

娜娜瘫在血污里，浑身的骨头像都碎了，意识早就飘远了，只剩嘴里还反反复复地念着那两个字，气若游丝：“爸爸……爸爸……”

小恋忽然愣了一下，歪着脑袋，好奇地看着她，脸上的笑慢慢收了起来。“大姐姐为什么一直叫爸爸呀？”她轻声问，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困惑，“你爸爸……对你很好吗？”

娜娜一动不动，只有胸口极轻微的起伏，哪里能回答她。

她像是在问娜娜，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轻轻的，带着点说不出的失落，“你爸爸真好……我爸爸就不要我了。我刚生下来，他就把我扔了。”

她哪里知道，柯克从来没想过抛弃她。当年事情败露，约瑟拿她的性命威胁柯克，硬生生把三岁的她从父亲身边抢走。之后这些年，雪薇儿他们靠着脑机接口和深度洗脑，一遍遍给她灌输“你被父亲抛弃了”的念头，就是要让她恨父亲，把所有的依赖都放在这个虚拟的“妈妈”身上，方便操控。

“爸爸……”娜娜还在念着，声音很轻，却字字都钻进小恋耳朵里。

小恋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刚才还天真烂漫的小脸，瞬间罩上一层阴翳，眼神里透出与年纪不符的憎恨，像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她冷冷道：“够了。我玩够了。”

娜娜意识昏沉，脑子里却像走马灯似的，闪过一幅幅暖融融的画面。是早上的饭桌，大家围着喝粥，娜娜夸糁汤好喝，李昱昊笑着给她添了一碗；是海底世界里，白鲸贴着玻璃游过去，大家都趴在玻璃上看，眼睛亮闪闪的；是出门的时候，赵丹挥着手说“等你回来吃饭”，孙诗沅站在旁边，温柔地说“裙子补好了等你穿”……

他们……还在等我吗？

好想回去……好想回那个家……好想跟大家一起吃晚饭……

我必须回去……

可是……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一阵剧痛传来，娜娜猛地清醒了几分，才发现自己又被吊在了半空中，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滴砸在泥土上，晕开小小的暗红色血花。

“小恋。”雪薇儿的声音传过来，带着点不耐烦。她觉得耽搁得够久了，再拖下去怕夜长梦多，“差不多了，打晕带走。”

“知道了，妈妈。”小恋轻声应着，却没立刻动手。

她怔怔地看着半空中的娜娜，看着她皱着眉、嘴里念念有词的样子，眼神忽然变得很复杂，像蒙了一层雾，看不清情绪。潜意识深处，忽然冒出一段模糊得不像真的画面：一双温暖的大手抱着她，下巴上有硬硬的胡茬，轻轻蹭着她的脸，声音很低很温柔，一遍遍哄着她。她趴在那人怀里，揪着他的衣领撒娇，手里还攥着颗糖。

爸爸……

她心里轻轻念了一声，声音小得连自己都听不见。

如果……如果我乖一点，好好听话，爸爸还会要我吗？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被反复清洗的意识最深处，还藏着对父亲的渴望。那是刻在骨血里的本能，是多少年的冷冻、多少次的洗脑，都抹不掉的一点残念。

风穿过树林，卷起地上的尘土和淡淡的血腥味，沙沙地响。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下来，碎金似的洒在小女孩的发梢上，明明是暖的，落在这林间的血污里，却透着说不出的凉。